共產党人用它,军统用它,连日偽耳目也难防其渗透。
郑耀先选它,正是看中这份“明处无异、暗里有门”的老练。
全魔都,唯周梟知晓郑耀先昨日已悄然登岸;可对方藏身何处,他真的一无所知。
直到此刻,报纸上那行小字映入眼帘——“凯恩路东方公寓,戌时三刻”。
公寓人杂声喧,窗对窗、门挨门,稍有不慎便露马脚。
周梟合上报纸,嘴角微扬:“六哥平安到了。”
山城那段日子,郑耀先手把手教他识破偽装、拆解密电、用一支铅笔藏三重情报……那些真本事,不是纸上谈兵,而是拿命换来的活法。
周梟记著这份师承。
匆匆扫完启事,他转头问林依依:“永鑫那边,有风吹草动吗?”
林依依摇头:“表面平静,但昨儿下午,永鑫的人和兴荣帮在十六铺码头碰了面。”
兴荣帮——魔都三大帮派之一,地盘横跨南市与闸北,在谍影重重的滩上,向来是块谁也不敢轻易撬的硬骨头。
“盯紧点。”周梟语气轻缓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帮派搅局?他得重新掂量分量。
不过眼下,头等大事只两桩:见六哥,除仙道。
早餐毕,他拎起外套出门,引擎声划破晨光。
如今他掛著行动处处长的衔,却仍坐在情报处处长办公室里。名义上是“交接”,实则是双岗並守、一手攥权。
陈深没吱声——毕竟,谁家交接不是拖个两三天?
情报处办公室內,周梟拨通科室电话:“蓝胭脂,来我这儿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,蓝胭脂已推门而入,顺手带拢门扇。
“蓝科长,早啊!”周梟笑得温和。
她往沙发里一陷,懒洋洋嘆气:“现在总部上下,怕是连扫地阿姨都不信我真是科长。”
“曼娜还赖在我屋里不肯挪窝呢——隨她吧,我懒得爭。”
周梟頷首:“能这么想,就对了。仙道枫最擅挑刺煽火,你若一激就跳脚,反倒称了他的心。”
顿了顿,他话锋一转:“军统那边,收拾利索了?”
蓝胭脂坐直身子:“內鬼揪出来了,世泰百货的局明天开锣。就是……仙道枫肯露脸吗?”
周梟笑意渐深:“他非来不可。”
冯曼娜递梯子,大岛健压脊樑,他自己又坐不稳那把特高课的交椅——不拼一把,怎么堵住底下人的嘴?
“还有,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身边那个『老六,手脚乾净,眼神太静,你得多留神。”
蓝胭脂默默点头。
一切,尽在周梟指掌之间。
特高课课长室。
冯曼娜话筒贴耳,语调恭谨:“仙道课长,有个一锅端掉军统魔都站的行动,特来请您领衔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鼻音:“哦?”
尾音拖得又冷又腻,听得冯曼娜后颈发麻。
“是。”她答得乾脆。
“来特高课。”仙道枫嗓音乾涩,“我要看全盘方案。”
“遵命。”冯曼娜掛断电话,转身便走。
特高课內,课长室门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