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他们住四楼。”姑娘指尖轻点登记本,“您看,三楼或五楼都空著,您偏爱哪一层?”
整栋楼不过五层。
“那就五楼吧。”周梟略一停顿,“五楼还有哪些房?”
“我查查!”她迅速翻到最新一页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,抬头道:“五楼只剩四间——501、503、505、506。”
周梟微蹙眉头:“这几个號……听著不太顺耳。麻烦再看看四楼?”
姑娘一怔,隨即翻回前页,细看了一遍:“四楼更紧俏,只剩401和409了。”
就在她低头翻页的当口,周梟眼尖如鹰,一眼扫见四楼登记栏里赫然排著三行字:张明,405;张明,406;张明,407。连號三间,齐刷刷钉在一处。
寻常客人谁会一口气包下三间紧挨著的屋子?这不是防人,就是防耳。李默群这种身份,绝不会用自己的名字订房——张明八成是他手底下跑腿的,或是贴身副官。
三间房,中间那间最稳妥。406,必是李默群本人落脚处;两边,自然是保鏢枕戈待旦的地方。
念头电转之间,周梟已把答案刻进脑子里。
他抬眼一笑:“算了,还是五楼吧——就506,图个吉利:五零六,溜得快!”
506正对406,上下一线,俯仰皆宜。再说,每层的06號房向来是带露台、配浴缸的顶层套房,价码也最咬牙。
“噗……咯咯……”姑娘没忍住,笑出声来,心里嘀咕:这位爷莫非约的是有主的金丝雀?
“好的,麻烦出示证件登记。”
周梟递上身份证,姓名栏填得端端正正:周梟。
李默群现身於此,计划便已在心底悄然落子。
办完手续,他付钱取钥匙,转身出了酒店大门。时针刚跳到八点五十二分。
他抬眼望向仙乐斯歌舞厅门口——一抹红影正款款而至:裙摆如火,身段修长,五官如工笔细描,高跟鞋敲著青石板,手拎一只小巧的鱷鱼皮包,腕间玫瑰別得恰到好处。
是位养在深闺里的贵小姐,美得毫不费力,连风都绕著她走。
她掌心里,还攥著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——正是接头暗號。
周梟瞳孔一缩:蓝胭脂?不是冯曼娜?
他早该想到的。
有趣。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蓝胭脂在门口踱了两步,抬手看了看表,旋即转身,裙角一扬,钻进了歌舞厅。
郑耀先的情报没出错:蓝胭脂与冯曼娜,同为特工,却各执一旗,彼此掩藏,彼此试探。
周梟没多等,整了整领带,也迈步跟了进去。
厅內灯影迷离,舞池里男女交叠,爵士乐慵懒缠绵,香檳气泡在杯壁上噼啪轻响。
蓝胭脂一边环顾四周,一边往角落挪动;周梟则不动声色地斜插过去,脚步一滑,肩膀轻轻一碰——
“哎呀!”她低呼一声,手包脱手,里面的小镜子、口红、手帕全撒了一地。
“抱歉抱歉!”周梟立刻蹲下,顺手拾起一只雕花胭脂盒,指尖摩挲著盒盖,“这也不能怪我——怪只怪姑娘太亮眼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