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梟顺势接道:“所以,要杜绝此类事件重演,当务之急,就是揪出这个內鬼。”
大岛健点头,话锋一转:“周处长,你再想想——杉机关本部遇袭,与浅野博文遇刺,这两件事之间,会不会有关联?”
“这个真不好断定。”周梟稍作停顿,答道,“可以肯定,袭击杉机关的是军统的人;但刺杀浅野课长的,目前还无法確认是否同属军统。”
“也可能是双方行动时间碰巧重叠,又或者整件事全是军统一手策划,目的就是逼得特高课和宪兵队司令部顾此失彼、疲於奔命。”
大岛健静静听著周梟的推断,嘴唇紧闭,既未插话,也没表態。
一路上风平浪静,没遭伏击,车很快驶入特高课驻地。
特高课课长办公室门口已拉起封锁线。
现场原封未动——特高课人员自发现尸体起,就严令任何人不得触碰物件,只等大岛健亲自到场。
不碰现场,是为追查真凶留一线可能:倘若凶手是潜伏在內部的谍报人员,总会留下蛛丝马跡。
大岛健与周梟走进办公室,先对著浅野博文的遗体深深一躬,隨后才俯身细察现场。
一夜之间连发两起大事,对魔都整个特务系统而言,无异於当头重击。
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內。
浅野博文歪倒在办公椅上,胸前枪伤仍在渗血,暗红血水顺著衣襟蜿蜒淌下,在地板上积成一片刺目的血泊。
门窗紧闭,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来,室內闷热难耐,混著浓重的血腥气,熏得人喉头髮紧。
那气味带著铁锈般的腥冲,直往鼻腔里钻。
大岛健压低嗓音问:“现场没人动过?”
唯有保持原状,才能还原作案过程——是熟人近身行凶,还是外人闯入突袭?这关係到整条调查线的起点。
平田小一郎答:“没有。”
大岛健接著追问:“谁最先发现的?什么时候?从头到尾,一五一十讲清楚。”
“是!”平田小一郎隨即把发现浅野博文遇害的经过,简明扼要复述了一遍。
此时,周梟正绕著尸体缓步查看。
这一枪乾净利落,正中眉心,快、准、狠——浅野博文连抬手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显然是被自己人猝然发难,一击毙命。
大岛健听完平田小一郎的陈述,转头看向周梟:“周处长,你有什么发现?”
周梟沉声道:“这起案子,极大概率出自特高课內部。”
“浅野课长是正面中弹,凶手就站在他面前开的枪。他毫无防备,说明对方身份可信,甚至可能常出入这间办公室。”
“再者,枪声几乎没传出去,十有八九用了微型消音手枪——这类枪械射程短,但贴身射击,一枪致命。”
“眼下能搞到这种装备、又敢这么干的,只有军统。”
“袭击杉机关本部与狙杀浅野课长,两件事恐怕是一套组合拳,时间上绝非偶然。”
这些判断,句句属实。
毕竟,他正是“青灯计划”的幕后主谋。
但这些推论,半点也不会牵连到明台、郑耀先等人。
大岛健略一点头,声音低沉:“这次,必须让军统血债血偿。”
摧毁杉机关本部,加上斩首浅野博文,对曰军在魔都的情报体系,堪称双重重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