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梟只淡淡道:“人平安,就是硬道理。”
渡边一郎快步踱来,目光扫过二人:“冯科长,周处长,现场可有异常?”
两人齐齐摇头。
没人识破萧图与陆望淑——在旁人眼里,他们不过是两个字字鏗鏘、提问犀利的媒体人。
“要么情报失准,”渡边一郎拇指蹭过眉骨,“要么……对方觉得网太密,临时收线。”
满屋子人全蒙在鼓里。
谁也没料到,那场致命行动,早在聚光灯亮起前,就已悄然落地。
宪兵队、特高课、76號、特战总部……所有力量绷紧神经,只待一条漏网之鱼撞进罗网。结果等来的,是一片死水般的沉默。
冯曼娜盯著渡边一郎,声音发紧:“渡边君,这条线报,真能信?”
渡边一郎喉结滚动:“千真万確。只是……他们为何按兵不动,我也想不通。”
周梟缓步上前,语调平稳:“渡边君,冯科长,过程可以復盘,当下最要紧的是结果——陈市长毫髮无损走出会场,这不是最好的交代?”
“说得是。”渡边一郎鬆了口气,抬手示意收队。
另一头,陈明夫回到办公室,隨手解了领带,对秘书小张道:“小张,倒杯酒来。”
“好嘞,陈市长!”小张麻利转身,从博古架暗格里取出琥珀色药酒,斟满一杯双手奉上,嘴上已噼里啪啦响起来:“您今儿真是镇得住场子!记者那些刁钻问题,您一句接一句,条理清楚、分寸拿捏得死死的……”
彩虹话像开了闸的水,哗哗往外淌。
陈明夫早听惯了,仰头啜饮一口,喉间微暖,抬手截住话头:“马屁免了,给我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脖颈一僵,瞳孔骤然失焦,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,四肢抽搐如离水之鱼,嘴角迅速涌出大量白沫,呼吸在十秒內彻底停摆。
死了。
小张愣了半秒,扑跪下去猛拍陈明夫肩头:“陈市长!陈市长?!”手指探向颈侧——一片冰凉,毫无搏动。
他脸色霎时惨白,踉蹌爬起,疯了一样衝出办公室,嘶吼撕裂走廊:“陈市长不行了!快叫医生——人没了!!”
整栋市政大楼瞬间炸开锅。
此时,周梟一行人刚踏出电梯口,忽闻悽厉哭嚎,所有人拔腿狂奔,皮鞋踏得楼梯咚咚作响。
推开门——
陈明夫蜷在地毯上,身体尚有余温,双眼圆睁,凝固著最后一瞬的愕然。
空气骤然冻结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被钉在了时间断层里。
陈明夫的尸体横在办公椅上,面色青灰,嘴角凝著一丝暗紫血痕。冯曼娜、渡边一郎等人全僵在原地,像被钉在门框上的木偶——千般戒备,万般提防,人还是悄无声息地倒下了。
渡边一郎猛地扑到尸身前,嗓音劈了叉:“谁来告诉我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!陈市长……他怎么会……”话没说完,喉头一哽,眼珠子几乎瞪裂。
周梟垂手立著,一语未发;冯曼娜咬紧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市政大楼的值班医生几乎是撞开办公室门衝进来的,听诊器刚贴上颈侧动脉,手就抖了起来。他翻了翻眼皮,又掰开陈明夫的嘴检查舌苔,只三分钟,便沉声宣布:“生命体徵全无,初步断定为急性中毒诱发心源性猝死。”
“中毒?”渡边一郎一把攥住医生白大褂袖口,指节泛白,“中的是什么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