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时,那只铅笔已滑进吴城左裤袋——快如蜻蜓点水,连衣料都没带起一丝褶皱。
吴城喉结上下滚动,抖著嗓子应:“听……听懂了。”
周梟手臂一扬:“出发!”
车队轰然启动,黑色轿车打头,卡普车紧隨其后,捲起漫天尘土。唯独蓝胭脂被留在总部——这反倒成全了她,好让她趁乱翻查机密档案。
周梟与冯曼娜坐在前车,车窗半降,风灌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。
吴城蜷在卡普车后厢,左右各两名特工贴身看守,车厢顶棚还架著一挺轻机枪。
周梟握著方向盘的手心,微微渗汗。
这是他头一回用纵火铅笔杀人。
亚德里——那个被称作“黑室之父”的破译狂人,当年在柏林实验室里捣鼓出这玩意:蒸胶、剖芯、嵌管、封口,最后用一层薄铜盖封住双剂反应腔。只需轻轻一折笔尖,空气涌入,两种药液交匯,三秒发热,十秒灼皮,二十秒引燃皮下脂肪——烧得彻底,烧得乾净。
六哥郑耀先在山城码头的雨夜里,把这支铅笔塞进他手里,说:“用它时,別眨眼,也別心软。”
现在,该用了。
车队一路飞驰,轮胎碾过碎石路,发出沙沙声。
卡普车里,吴城忽然身子一僵,腰侧像被烙铁烫了一下,接著是钻心的灼痛,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正往皮肉里扎。
噗——嘶啦!
火苗毫无徵兆地从他裤腰躥起,先是幽蓝一小簇,眨眼间腾成橘红火舌,顺著裤缝向上舔舐。
“著火了!”有人惊吼。
可没人敢扑——那火来得太邪,烧得又太猛。
转瞬之间,吴城已成一团人形火炬,黑烟裹著焦糊味直衝车顶。他嚎叫著撞开车门,滚下车厢,在滚烫的砂石路上疯狂打滚,惨叫撕裂长空,听得人牙根发酸、脊背发麻。
前车急剎,轮胎尖啸刺耳。
周梟推门跃下,冯曼娜紧隨其后,两人几步衝到卡普车旁——只见吴城浑身裹火,连头髮都在噼啪爆响;连那辆军用卡车的帆布篷顶,也已烧穿一个黑洞。
冯曼娜怔在原地,嘴唇发白:“这……这怎么烧起来的?谁干的?!”
周梟却已扯下自己外套,一边往吴城身上猛扑,一边厉喝:“愣著干什么?脱衣服!泼水!快!”
陈深攥著枪站在三步开外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——自己亲手押送的犯人,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,活活烧成了灰。
特战总部的特工们这才猛然惊醒,手忙脚乱扯下外套扑打吴城身上腾起的烈焰。
可终究迟了一步。
方才还在地上翻滚嘶嚎的吴城,已瘫伏不动,躯干蜷成焦黑一团,火舌舔舐著皮肉,噼啪作响,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油脂烧糊的刺鼻焦臭——那声音细密、瘮人,像热锅里滴进几滴猪油。
等眾人拼尽全力扑灭最后一簇火苗,吴城早已缩成一具蜷曲僵硬的炭尸,皮肤皸裂翻卷,指甲蜷曲发白,连眼窝都塌陷成两个漆黑深洞,焦糊味直衝鼻腔。
高翔快步上前,在周梟和冯曼娜面前立定,嗓音低沉:“周处长,冯科长,人……没救了。”
“死了?”冯曼娜双目赤红,猛地扭头盯住那两名押送的下属,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劈裂空气,“说!到底怎么回事?活生生的人,怎么就烧起来了?!”
左边那人喉结滚动,声音发虚:“冯科长……真不是我们动的手!他……他就是突然自己烧起来了!”
右边那人忙不迭点头,额角沁汗:“千真万確!在场兄弟全看见了——吴城先是从腰腹冒火,眨眼工夫就窜上胸口、喉咙、脑袋……我们刚伸手,火苗已经裹住他整张脸了!”
押送吴城的,是冯曼娜亲手挑的亲信;同车隨行的,还有行动队的骨干。此刻他们纷纷頷首,神色凝重,无人质疑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刚踏出特战总部大门不到一刻钟,关键证人吴城竟当眾化作焦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