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梟微微一怔:“六哥,您跟他打过交道?”
郑耀先淡淡点头: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早年我在北平搞地下工作时,浅野博文正主管那边的情报事务。这人手段极狠——只要他盯上谁,哪怕没半点实据,也会立刻动手,毫不迟疑。”
“寧可错杀,绝不漏网。”
“当时军统有几位同志混进了他的情报系统,就因他起了疑心,连审讯都省了,直接处决,压根不讲程序、不看证据。”
“当然,被他清除的,全是对他构不成任何利用价值的人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所有试图接近他的臥底,几乎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。他从不等证据坐实,怀疑即死刑。”
周梟轻笑一声:“还真是个冷血角色。”
“要是连证据都不查,单凭猜忌就杀人,底下人心里能踏实?上头也真能容他这么干?”
这脾性,跟谍战游戏里那个浅野博文如出一辙。看来,即將空降魔都接掌特高课的,就是此人无疑。
那这人,必须除掉。
郑耀先应道:“没错。所以他常被派往最棘手的地界,可偏偏靠著铁腕与果决,在敌营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。”
“军统、中统,连地下党都极少往他身边安插人手。”
废话。
一个视人命如草芥、动輒翻脸就毙人的主儿,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,谁敢轻易贴上去当臥底?
“所以,他若真来魔都坐镇特高课,对你而言,风险极大,务必格外提防。”
“別看他行事暴烈,脑子却极清醒,擅长层层剥析,更爱玩心理碾压——在他看来,在极短时间里让人尝尽极致痛苦,反倒是种享受。”
周梟忽然脱口而出:“乾脆做掉他算了。”
死人,才真正没有威胁。
既然来了这么个不讲规矩的特高课头子,留著只会坏事!
“做掉?”郑耀先忍不住多看了周梟一眼,语气里透著几分讚许,“他这些年亲手处置的人不少,想取他性命的更多,几次暗杀,全被他躲了过去。”
“此人极其警觉,行动前,非得万全准备不可。”
周梟脑中飞快推演著各种可能。
郑耀先也在琢磨,如何把刺杀浅野博文和端掉杉机关总部这两件事,拧成一股绳。
布一个大网!
这一回,两人决定联手设局,一併剷除浅野博文与杉机关本部。
各自盘算著破局之法。
而整盘棋最关键的一环,是周梟必须全身而退,滴水不漏,绝不能暴露半点痕跡。
戴老板已密电严令:务必確保周梟安全,保住他这张潜伏最深、插得最狠的王牌。
周梟稍作沉吟,抬眼看向郑耀先:“六哥,浅野博文那边,您来定策;杉机关这块,我来负责。”
“最后再合议细调,分头推进。”
郑耀先頷首同意。
周梟熟稔杉机关的架构与运作,郑耀先则摸清了浅野博文的习性与习惯。
分工明確,事半功倍。
要知道,他俩都是军统顶尖的行动高手,堪称双剑合璧。若两人联手布势、步步为营,对手几乎难有翻身余地。
屋內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两人各自沉思,无声中已悄然布起一张无形之网。
约莫几分钟后,周梟心中已有轮廓——一个既能拔除杉机关总部、又能稳保自己身份安然无虞的方案。
但他见郑耀先仍在凝神思索,便未出声打断。
又过了片刻,郑耀先抬眼望来,问:“你已有主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