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坝以青石垒砌,其上建著可供车马通行的宽阔堤道。
宛若一道水上城墙,將碧波万水牢牢锁在山谷之中。
河律引是象徵水权,进入玉带塘库的重要凭证,身为封家的继承人,也是他隨身携带之物。
手持河律引,一路畅通无阻。
郑伯驾马而行,封修压下心绪,掀开车帘,视线俯瞰下方。
入眼处,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幽深水域,碧绿如翡,在烈日下泛著粼粼波光。
在其湖泊的最中心,矗立著一尊通天彻地的巨型石尺,上有水位刻度线。
塘库右侧则是一处呈八卦样式的巨大蓄水池。
下了马车。
热风中裹挟著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,一名身穿青色吏服、麵皮白净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下官塘库监事王庸,见过封公子,不知公子今日可有要事?”
王庸脸上掛著一抹標准的恭敬笑容,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著。
“王监事不必多礼,今年天时乾旱,佃户心急如焚,我封家既掌河律引,自当关心水源。”
“不知今岁开库放水的章程,河律司与各家议到哪一步了?”
封修负手看著下方浩渺的水面,语气隨和。
王庸笑容不变,微微躬身:“回封公子的话,开库放水乃民生大事,一切皆需秦大人斟酌,统一定下章程。”
“下官位卑职小,实在不敢妄议上峰安排。”
封修目光微转,又不经意的问,“哦?那其他几家,林家、范家,他们最近可曾来塘库看过,这天旱的,想必也都坐不住了吧?”
“这个。。。。。”王庸闻言略作迟疑,“各家老爷行事,下官岂敢探听,不过近些时日,塘库清静,除公子您外,许是別家老爷都忙著免租呢。”
免租,这是点我呢?
王庸回答的滴水不漏,话里话外还把封修暗懟了一下。
隨即,封修心头微沉,又换了个角度。
“近日可听到了什么异常,方才,我在车上,似乎听路遇的庄户嘀咕,说是晚上偶闻塘库方向有异响?”
封修伸手指向脚下厚重墙砖,以及远处巍峨的巨型闸口。
假的,纯属诈他一诈。
“绝无此事,塘库重地,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盯著,关乎一城命脉,许是山风呼啸,庄户误听了吧。”
王勇脸色微微一变,紧接著回答的斩钉截铁。
眼见封修两次试探都被轻鬆挡回,气氛略显凝滯。
此刻,一直静立在封修半步后的郑伯,带著些江湖气的笑容,拱手道。
“王监事莫怪,我家公子也是忧心农事,毕竟春播耽误不得,难免问得细了些,还请监事莫怪。”
王庸连忙还礼,“郑老言重了,分內之事,可不敢言辛苦。”
隨即,郑伯从袖口中滑出一个鼓包锦囊,不著痕跡的递了去。
“一点心意,给监事和弟兄们买碗凉茶解暑。”
王庸脸色一滯,手指触到那锦囊,迅速扫了一眼周围,將锦囊拢入袖中。
不过,饶是郑伯亲自出面,王庸依旧油盐不进,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