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有一些身形富態,面色精明的男子,在人堆中挑挑拣拣。
期间还伴隨著趾高气昂的询价,以及不知所措的囁嚅应答。
封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,他认得那人。
身上的服饰样式,很明显就是范家伢行的人。
“娘,为什么我头上要带上一根草啊?”
有乾瘦妇人脸上掛著泪水与灰尘凝结后的惨白,身旁诸多逃难之人都签了卖身契。
妇人张了张嘴,又看著神色懵懂,似乎从未喊饿的瘦弱女孩。
再也忍受不住,低头哭了起来,稍许后,但还是抬起了头,看著就要离去的伢行男子。
“大爷,您看看我。。。。”妇人狠下心来,將女孩向前推了推。
只是话一刚出口,就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,“再等等。”
同时,一只枯皱的手臂,顺著妇人的气力,稍稍改变了方向,將瞪大眼睛,满脸懵懂的女孩朝著街道上推去。
“你们的缘,到了。”那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。
妇人一怔,却见那马车停了。
“大公子,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马车前室上,青年车夫挥韁的手一滯,一手扯住马绳,一边低声问道。
“大公子,咱们还继续走吗?”
“停车。”
封修打开车厢后门,走中走了下来,牛质皮靴踏在地板上,目光平静的环视一圈。
眾多还未被卖走的流民,有男有女,有老有幼,视线皆是有些畏惧,闪躲。
不知道往日疾驰,唯恐避之不及的马车为什么停了。
还下来了一个身穿华丽锦袍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的人。
“去,现在去通知郑伯,让他把家族內所有粮铺管事全部交过来,
统计城中流民,从明日起,每隔一三五,架设粥铺,就说是我的说的。”
青年车夫闻言赶忙答道,“我这就去。”
隨即调转马头,驾著马车,向著內城封府驶去。
车夫走后,封修轻轻嘆了一口气,如果真是自家农庄,可以安抚,可以搪塞。
但面对一群即將饿死,卖儿卖女的百姓,也只能略尽一些绵薄之力了。
说到底,武道可以大气,豪气,但就是不能小气。
既然遇到了,索性也就帮一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