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素秋这才知晓自己闹了个乌龙,赶忙回到位置上坐下,感受到周边几道暗含调侃的目光,双手捂著面颊,一张俏脸又红到了耳朵根。
昌毅將手从於星魁的肩头收回,上下打量了一眼,满意道:“不错,比先前壮实了许多,到底是破了玄关的好手,就是不一样!说来,咱们也有两三年没见了吧?”
“是。”於星魁手上又转起了铁胆,“上次昌叔来,还是前年中秋的时候。”
“没曾想……那次竟是最后一次见到中鸿大哥。”昌毅面露惆悵,重重地嘆了口气,“走,先去给你爹上香,待会再说正事。”
二人没让旁人跟著,自行提著一篮子香烛纸钱,来到渡口。
照著寨內的规矩,死者都是停灵七天,火化后將骨灰撒入湖中,且不设坟墓神位,只在清明冬至两天,於湖边举行公祭。
烧完了带来的纸钱,昌毅点燃三根长香,先对著湖水恭敬地拜了三拜,然后跪倒在地,將长香戳进土里,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,如熊羆般魁梧的身躯几乎趴在了地上。
当昌毅重新站起来时,脸上的悲戚已经散去,目光重又变得坚毅。他转过身,对於星魁道:“魁官,我这次回来有两件事,一是邀你下月初十来总寨选举龙头;二则是要送你一份厚礼,以恭贺你接任寨主之位。”
“算算日子,的確又到了爭龙的时候……”於星魁转动铁胆的手一停,“天风山那边有什么打算,还是让昌叔你出马?他们已经连庄四次,还不肯罢休么?”
昌毅只是笑笑,“大寨主有他的打算……倒是魁官你,如今也通了玄关,可想下场试一试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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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二人交谈的同时,白叔也在与杨素秋进行一场对话,他一边用旱菸杆在背上挠痒,一边道:“昌黑子这趟来啊,应该是想请大当家去爭龙呢。”
杨素秋有些好奇:“白叔,爭龙是什么意思?”
白叔解释道:“江南所有水寨的总瓢把子也即龙头,每四年选一次,由各寨自行选出好手,聚集到总寨“爭龙”,最终胜出者所属的那家,便能登上龙头宝座,执掌可號令全部水寨的『龙王令。”
“昌黑子这人諢號『活张飞,自打年轻时便生得那副著急的模样,他本来是咱们巨黿岛水寨的人,极受老寨主的赏识,还被破例传授了龙脊功。”
“十六年前,昌黑子被老寨主派去爭龙,虽未能成功,却因表现出眾而大出风头,受到了时任龙头的赏识,想要以一株『九叶五色芝为代价,將他招赘入婿。”
“当时大当家还小,他的母亲又患了重病,亟需这宝药吊命。万般无奈之下,老寨主便同意了此事,让昌黑子改换了门庭。此举虽然有伤义气,却也是无奈之举……
不过,昌黑子自打入了那天风山连环寨,功力便突飞猛进,未过多久便破了玄关,接连贏下了三次爭龙,如今是那位总瓢把子手底下的红人。”
“反倒是咱们这,失去了他这么一位强力臂助,到头来也没能保住我那大嫂的性命,唉……”
说起寨內的往事,白叔一时有些唏嘘。
就在这时,窗外又传来一阵喧譁,只见寨子里的人纷纷都朝著渡口的方向走去,白叔见高大的老泥鰍也混在人群之中,出声將其唤住。
“泥鰍,你小子不去修船,在这到处乱跑干什么呢?”
老泥鰍回过头来,赶忙道:“哎哟我的白二哥欸,你怎么还坐在这呢?快跟我到湖边看热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