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较於其他寨主,他已有了消息上的优势,而以他现今的本事,纵使那山峰上杀机遍地,也有信心闯他一个来回——错过这次,就还要等六十年,叫他如何等得?
这是一个阳谋,阳谋之可怕,便在於你明知道里头危险,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踏进去。
於星魁转了转手上的烛龙戒,目光坚定:“……还是得去,不过,你们俩就留在这里。”
“大当家要一个人去?”老泥鰍急了,“这如何使得?万一你要是出了事,我如何有顏面去见寨內弟兄?!”
“若真有我应付不了的东西……”於星魁斜睨著他,“难道加上你就有胜算了?”
老泥鰍语气一窒,乌黑的脸憋得通红,终究还是无法反驳,只闷闷地转过头,看向双驼峰后的隱山,心中暗骂了一句鸟山。
然后他又被自己逗笑了——还真是鸟山,两个圆圆的山峦夹著一座高峰,可不像那不正经的玩意儿么?
杨素秋道:“……於大哥还是带上我吧,或许我能看出山上的形势,到时也能提个醒。”
《玉函秘术》是风水堪舆中形势派的集大成者,倒是正好与理气派的九宫飞星之法互补……於星魁稍稍迟疑,点头道:“行,不过到时我可能顾不上你。”
杨素秋淡然地点点头,眼中已有觉悟:“我知道。”
话既说到这份上,老泥鰍纵使再不情愿,也只有留下。
一同拜过了龙王,將长香插进铜炉之后,於星魁便带著杨素秋跟著人群离开。
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前行,却是走上了通往山庄的石阶,原来去往那座隱山的方法,就藏在这庄园里头。
此处並不仅仅作为殷四爷的养老之地,而是另有乾坤。
除却乾粮清水以外,连环寨还给眾人准备了些镐头、铁铲等挖掘用的器械,眾人挑拣完毕,又经过庄子后方的一条栈道,来到其中一座驼峰的顶部。
在这山峰顶上,修建有一座高大的瞭望台,许乘风早带著一群人等在那里。
时近正午,阳光照在罗剎江的水面上,升腾起一阵浓厚雾气,就在这朦朧的雾气之中,隱山的轮廓却越发清晰。
站在驼峰顶部向前看,会发现这座隱山的底部完全沉没於江水之中,像是整条山脉延伸进水里的部分、又向上拱出来一座山峰。
瞭望台下的地面,並排堆积有数十根长长的竹筒,以及十余条足有碗口粗、顶端如同船锚一般的铁索。
许乘风带著一群膀大腰圆、足有两三百斤的胖大汉子,衝著眾人远远行了一礼。
“各位弟兄请稍候片刻,等会到了时辰,许某便会为各位搭好通往仙峰的道路。山势高大,从底下往上爬太费时间,若从此处出发,抵达对面即是半山腰,省时又省力。”
眾人都说安排得妥当,同时也好奇许乘风如何用这竹筒、铁链搭出道路。
等到太阳升到了天空的正上方,许乘风从地上拿起一条铁链,爬上了瞭望台,而铁链的另一端则由一名壮汉缠在腰间,其余几人又將这壮汉拉住。
许乘风轻快地爬上了接近五丈高的瞭望台,一手持著倒鉤尾端,站定双脚后运起真气,扭腰转身,带动胸部前送,大臂连著小臂,小臂连著腕部猛地一甩,將力量集中在倒鉤上,將整条铁链扔出。
仿佛一条黑蟒自半空中横穿而过,长度將近二十丈,当铁链落到对面隱山上时,高度恰好与那壮汉平齐——若不是有瞭望台的高度,以铁链本身的重量,另一头早就坠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