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家宁下地要帮妈收拾碗筷,被妈拒绝了,说这一个月熬得小脸蜡黄,不回屋睡觉瞎操心啥。
孙家宁忍不住感慨,这世上,也只有亲妈才会只关心你累不累,而不是行不行。
爸都睡糊涂了,还能接上话:“就是,快去睡,有活儿明早再干。”
孙家宁没再客气,这一天情绪起起落落,她也确实累了,径直回了东屋。
一推开门,一股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。虽说屋里为了赶时髦把热炕换成了床,但妈把家里暖气烧得旺旺的,一点儿都不冷。
妈甚至都帮她把被子都铺好了。
孙家宁顺势往床上一趴,就陷进松软的被子里一动不动。鼻子深嗅一下,还能闻到太阳晒过的干爽香气。
她翻了个身,大拉拉地躺着,茫然地望着头顶的灯,大脑告诉她,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,得起来继续学习。可身体却说,太累了太累了,学不动了。
她就在这拉扯中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妈睡前发现东屋的灯还亮着,过来看,见孙家宁连被子都没盖就睡着了,就从自己的屋里另拿了一个被子给她盖好,仔细端详了半天,关灯出去了。
再睁眼时,天光大亮。
拉窗帘时,冬阳拉着银灿灿的亮,斜斜地铺进房间,在书桌上投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,刺得孙家宁眼睛疼。
她揉了揉双眼,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,居然已经十点了。
真是许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。
重生前,忙孩子忙工作睡不了懒觉。重生后,天天提着一股劲儿学习,也不敢睡懒觉。
这回,总算睡饱了。
孙家宁伸了个懒腰,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十斤。
她径直去了正屋。
妈正坐在炕上拆她带回来的被褥。
看见闺女起来了,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趿拉着棉鞋下地:“我去给你端早饭。”
孙家宁点头。
洗把脸的功夫,饭菜已经端上了桌。
就是普通的家常饭,大米粥,腌萝卜,还有一碗金黄的鸡蛋焖子,但是却让人食欲大开。
孙家宁一边擦脸一边问:“这么晚了,咋没叫我呢?”
“叫你干啥?”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,“昨儿你累得跟坨泥似的,睡饱比啥都强。”
孙家宁把焖子泡在大米粥里,三口两口就吃掉了大半碗,肚子里有了垫底的,她才问妈:“我爸和磊子呢?”
“磊子出去玩了,你爸前面干活呢。”
“昨天喝那么大的酒,也没耽误他今天六点多就起来守电话,谁叫也不挪身儿,一直等到八点多你们老师打过来,他才屁颠儿屁颠儿出门。”
妈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真是不够他得瑟的。”
孙家宁边吃粥边乐,“没事儿,下半年我们还有家长会呢,到时候你去,不让我爸去。”
妈撇撇嘴,“可得了吧,有这显摆的事儿不让你爸去,你爸得蹦起来。”
吃过早饭,日头正好,孙家宁就懒洋洋地仰躺在炕中间,像块被晒化的橡皮泥,连手指头都懒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