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说这话,武士彟铺开书,看了看他:“做生意呀,的确能赚钱,何况我家祖祖辈辈几代都经商啊。我父亲本来也希望我们兄弟几个把这生意继续做下去。但现在,我父亲都不这么想了,他让我们几个随意发展,最好是读书,谋求功名,这正合我的心意啊。经商致富,但是富而不贵。经商毕竟是下等行业,进不了官场,也难免受官府敲诈,兵匪欺凌。再说了,经商只能够引导人把这眼光盯在钱财上,而丧失大志。只有读书入世,才能够真正的大富大贵。就拿我们武家来说吧,做生意致了富。但是,没有做官,还被别人说成是寒门庶族。以前国家不宁,战乱不止,外敌入侵,任人杀掠,多少富家财尽人亡啊。幸好现在,局势稳定了,那正是读书的好时机。我的志向是发奋读书,希望大贵而不求巨富。”
“哦……”许文宝一琢磨:你别说,人家武士彟所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,“好兄弟,闹了半天,你是个胸怀大志之人呐。哎呀,看起来,我也要向兄弟你学习呀,我今后也要发奋读书,只怕我现在读书晚了,永远赶不上你了,等你大富大贵之时,可千千万万不要忘了咱们俩的旧交情啊。”
武士彟一听,“哎,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都不晚呢。”
这就说明,武士彟年轻的时候,就是一个爱学习的好青年。
等到后来,他父亲武华谢世了,武士彟结庐于坟茔,按照规矩守孝三年呐,在此期间不能够有任何的娱乐项目,那怎么办呢?只能苦读诗书啊。
没过几年,这武士彟名传乡里,后来名声连皇帝隋文帝杨坚都知道了。杨坚当时正思贤若渴呢,恨不能把天下大才全部收拢朝中为其所用,建立大隋呀。当时,同郡的叔孙贺,这个人也是个神棍。据说他善于相术,一看武士彟如此勤奋刻苦,这叔孙贺就跑到武士彟这里,劝武士彟:“我看到官府现在正在招揽贤士,恐怕已经过来征召您好多次了吧。我劝先生啊,先不要为官!”
“哦?”武士彟一听,“这是为何呀?”
“嘿嘿,我这人善相面呐。我观先生壮貌非常,你长得相貌太奇特了,但如今那是玉埋未发、潜龙勿用之时,久后必居人之上。所以,目下不可过早求官呐。所谓潜龙勿用。这龙在蛰伏的时候,你不要动弹它。你动弹它,你还不得把它动弹死。等到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,那才叫飞龙在天呐。所以说,你现在不要过早求官,”
这武士彟就听了叔孙贺的话了,正好他现在也不想过早求官,因为觉得自己学识还没到那地步呢,仍然潜心读书啊。当然了,他也不光读书,那也得经商啊。经商是人家的本职啊。
后来,经营木材生意,参与了东都洛阳营建事业。再往后,咱说了,那不得罪了杨素了吗?于是,武士彟就跑了。不敢回家,开始先隐居山中一所古庙,仍然在那里,白天看书,夜访道人,就跟山林那些隐士高贤一起聊天儿。跟他们聊天?那是啊,跟着高人学高人呐,一边聊一边读,一边读一边思索,一边思索一边着书……尤其后来,回到原籍之后,人家在家里潜心研究兵法,总结过去这些军事家他们的得失,最后写出了三十卷的一本兵书,也是他的兵法心得,取名为《古今典要》。
武士彟把这本书爱若至宝啊,是自己的心血所凝结成的。就跟我们现在似的,写一本书出版了,哎呦,特别高兴啊。怎么呢?那是心血呀。所以,武士彟把这本书就当成自己心肝宝贝了。
那么今天,武士彟居然把自己多年研读的兵法心得进献给了唐公李渊。这就是把自己的最珍爱的东西给了李渊,也就是孤注一掷,等于真正地在李渊这里押下大宝啊。
“哦?”李渊一看,“这是你的兵法心得?”
“是属下的兵法心得呀。”
“哎呀,信呐,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还研究兵法。呃,我来看看……”李渊也是一个会打仗的,打开这卷《古今典要》这么一读,“嗯,嗯嗯嗯嗯……”你别说,人家武士彟写得有独到之处啊。
您别看武士彟没打过仗,闭门造车,纸上谈兵。我们往往嘲笑纸上谈兵:这……这这玩意不行,不对!不对呀?闭门造的车也是车,纸上谈的也叫兵,这叫理论呐!理论着作很重要啊,我们强调实践,但是,也绝对不能忽略理论。有很多东西,我们光有实践,没有理论,那未来怎么传承呢?未来怎么总结呀?怎么教学生啊?所以,有实践必须有理论,理论必须能够指导实践,理论实践相结合,这才能够服务于人类社会,咱这学哲学的都懂啊。所以,武士彟着的叫兵法理论呐。兵法理论纸上谈兵是没错的,有错的是打仗的时候,你教条地死套理论,你不以实际为基础,你就生搬硬套。那甭管是谁写的兵书,再好的兵书,三韬六略,那照样打不赢仗啊。《孙子兵法》读的人多了,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军事家呀?那就是没有把这理论化成实践呐。但你绝对不能否认孙子兵法这本书的理论性。你别忘了,《孙子兵法》的孙子在写这十三篇的时候也没打过仗,是后来写得了,哎,再去吴宫教兵啊,再去打仗啊、帮着吴王去灭越国呀……那是后来的事了。开始人家也没打仗,可以说,《孙子兵法》也是一个闭门造车的典籍,但是人家是成功的典范。所以,这书没错,那就看人会不会用了。
李渊是统兵带队的统帅呀,能不明白这个吗?一看这《古今典要》果然有独到之处,“哎呀……信呐,没想到啊,嘿嘿,你还有这两把刷子呀。”哦?那唐国公就这么说话?还两把刷子?这不是咱给大家翻译的吗?总之,唐公当时是非常激动啊,“哎呀,这《古今典要》献得好啊。哎,那你为何要把这《古今典要》献给我呢?”
“唐公啊,这《古今典要》是我这么多年研读兵法的心得呀,本来我谁都不愿意给。但是今天我把它献给唐公,其实就表明了我的心迹呀。也就是,从今天开始,我武士彟甘愿为唐公赴汤蹈火,肝脑涂地,也在所不辞啊!我武士彟供唐公驱使!”
“哎呦!”李渊一看,乐了,“我说信公啊。”信公?啊,字信,给他加个公,尊敬啊。“我说信公啊,这……这这这,哎呀……你这今天给我玩哪一出啊?都把我玩迷糊了。”
“唐公啊,现在大事在您呐,您应该抓此机会,马上举事。我今天进献《古今典要》,也是希望他能够帮助唐公举起大事啊。”
李渊一听,连连摆手,故作惊惶,怎么呢?毕竟这武士彟,李渊也知道啊,虽然自己也把他当朋友,也把他当个自己人,但是还不能完全相信。因为李渊知道这武士彟这小子有点奸,两边都踩着船呐,跟王威、高君雅走得也很近。李渊经常从这武士彟这里得到王威、高君雅的一些信息。所以现在,武士彟让自己举大事,李渊还是不敢在武士彟面前表露真面目啊。“啊呀,信公啊,不可乱言,不可乱言呐!小心隔墙有耳,传扬出去,你我性命难保啊。”
武士彟一听,微微一笑,“唐公啊,您多虑了!如今但凡明眼之人,都已知晓啊。隋主无道,民不聊生,隋朝气数已尽呐。难道说大人没有听到市井流传的桃李章吗?桃李章也是一首民谣啊,说:‘桃李子,皇后绕扬州,婉转花园里,勿浪语,谁道许。’这分明是指李氏当有天下呀,桃李子嘛。那当今李氏豪杰虽多,但又有谁人之德望韬略能够及得上唐公您呐?王威、高君雅之流,不识时务,欲谋害唐公,那真是以卵击石啊!”
“啊?”李渊一听,“什么?王威、高君雅,要谋害我?”
“正是!唐公啊,士彟之所以乔装深夜至此,就是不愿意他们知道我的行踪啊。他们现在正在商议要加害唐公您呐,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……”武士彟也把王威、高君雅他们要害唐公的事给李渊说了一遍。“……被我劝阻了。但是,我觉得,他们既然动这个想法了,一定还会暗下刀子的。所以,唐公,您应该先下手为强、后下手遭殃,您不能再等了。我武士彟已经给您表明了心迹了,我仍然回去,假意逢迎,探知他们阴谋,以为唐公内应,助唐公成就汤武之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