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哒哒哒跑下楼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矿泉水,塞进他手里。Zimo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小半瓶,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长舒一口浊气。他把瓶子搁在床头柜上,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,后背略微挺直,身子前倾。
说正格的。
他的声音沉下来,漆黑清明的眼带着审视看向你。你不自觉站直了些。
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,假情报顶多能拖他们六个钟头,Ghost要是中途察觉出味儿来,提前四小时杀个回马枪都有可能。我们得赶在他们起疑心之前把痕迹抹干净。
那我去收拾行李!你连忙开口,说完以后却一愣。
收拾行李——去哪里?回中国吗?可你在这个世界的中国没有任何证件,没有身份证,没有护照,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。你可能到了国门口,连入境的资格都拿不到。
一股难言的近乡情怯,忽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。
Zimo倒是完全不怕生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溜达达逛到了楼下,隔着一段距离朝你喊话:哎,你这儿有没有吃的?
你循着声音下了楼,发现这家伙已经自己摸索到厨房了,正掀开锅盖往里瞅,一副自来熟的模样。
有滴。你走到冰箱前,拉开门。
冷白的光照亮一层层搁架。Zimo晃过来,往里头探了一眼,立刻哎呦一声,笑出来:还有面呢。
他转头看你:午饭吃过没?我快饿死了,想煮点面吃,给你也来一份。
吃过了,但是没吃饱。
OK~
——
Zimo抄起面条,手肘碰上冰箱门。
抽油烟机的感应灯随着他靠近灶台亮起。他拧开天然气开关,蓝色的火苗轰地舔上宽底锅沿。他转身拿过案板旁的瓷碗,倒上几滴酱油,又从调料架上抽出个胡椒罐。
那几尊瘟神也不全是不食人间烟火嘛。他拍拍调料罐屁股,往碗底拧了两下。
水烧得很快,咕嘟咕嘟冒出热气。Zimo撕开面条包装纸,将一把面散成伞状下锅,拿筷子搅散。蒸汽升腾而起,模糊了他随性的轮廓。
你深吸一口气——面面的味道!
……
他一边搅面一边招呼,去去,拿两对儿干净筷子来。
你眨眨眼,跑到餐柜那里拿起两只叉子。
哥,没有筷,叉子可以吗?
Zimo视线落在你举起的两把银色餐叉上,叉柄刻着繁复花纹。
他挑高眉梢,接过其中一把,在手里翻转两圈。
讲究啊。
他利索盛出面条,端到岛台上。叉子戳进面汤,卷起一小团面条送进嘴里。带点异域辛香料味道的酱油面下肚,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,将山风带来的寒意彻底驱散。
他呼出一口热气,抬起眼盯住你。
凑合吃。Zimo拿叉子敲了敲碗边,大言不惭,我这手艺,换在国内街头,那是能开馆子的。今天算你撞上大运。
面条升腾起的热气在你们之间氤氲散开。他垂着头猛吸溜了两口,吃面间隙,他仍警惕着屋外的动静。
哥我们到时候怎么走呀?你嗦面。
飞机。他含糊应了声。
我没有国内证件……
哦。
我只有一本假护照,会不会被扣在海关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