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血庄回来的路上,阿木一直很兴奋。
他坐在马车上,把帘子掀开,脑袋探出窗外,对着外面喊:“阿木今天打了八个!八个坏人!阿木厉害不厉害!”
方远骑马走在旁边,笑了。“厉害厉害,你说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阿木才说了三遍。”阿木认真地说,“阿木数着的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才三遍。”
“那你还想说几遍?”
阿木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数:“十遍。阿木要说十遍。让大家都知道阿木很厉害。”
他说完,又把脑袋探出去,对着外面喊:“阿木今天打了八个!八个坏人!阿木厉害不厉害!”
方远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沈铁山骑着马走在前面,听到阿木的喊声,也笑了。“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林清音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中间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柳青青和白芷在后面窃窃私语,时不时看一眼马车的方向,捂着嘴笑。孟虎的那只灵豹跟在马车旁边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车窗,尾巴摇一摇的。冷月走在最后面,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,但她看阿木的眼神,比之前暖了一点点。
墨无咎坐在车厢里,闭着眼睛,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他的身上还带着血庄里的血腥味,衣服上也沾了一些,但他没有换。他累了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两个元婴期的魔修,他用尽全力才拿下。灵脉只恢复了五成,灵力不够用,他只能用剑意来补。剑意消耗的是心神,打完之后,他的头一直在隐隐作痛。
“娘。”阿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比刚才小了很多。
墨无咎没有睁眼。“嗯。”
“娘,你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阿木凑过来,脸都快贴到墨无咎的脸上了,“阿木看到你头疼了。你一直在揉这里。”他伸出手,戳了戳墨无咎的太阳穴。
墨无咎睁开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阿木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满是担忧。他的脸上还有一道血痕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打魔修的时候溅上去的。他没有擦,也不知道要擦。
“不疼了。”墨无咎说,伸手把他脸上的血痕擦掉。
阿木乖乖地让他擦,擦完了,笑了。“娘的手好凉。阿木给娘暖暖。”他握住墨无咎的手,包在自己掌心里,轻轻地搓着。
墨无咎没有抽开。他靠在车厢上,让阿木暖他的手。阿木的手很热,像冬天里的火炉,暖意从掌心传过来,顺着手指往上走,走到手腕,走到手臂,走到心里。他的头不那么疼了。
“娘,”阿木突然说,“今天阿木这么厉害,这么累,要点奖励。”
墨无咎看着他。“什么奖励?”
阿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脸有些红。墨无咎从来没有见过他脸红。这傻子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怕,从来不会脸红。但现在他的脸红了,红得像青石镇卖的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