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失控时,陆砚舟反应不对劲。
姜饱饱想了想,关心的问:“阿砚,你是不是记起了陈年旧事?
陆砚舟眉眼微垂,不疾不徐道:“九岁那年,我连中县试和府试案首,正是人生得意之时,却意外摔断腿,当年的情形,与今日一模一样。”
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。
却无人知道,他成了瘸子后,经歷了什么。
一瘸一拐,难看不说,每当阴雨天,腿会疼,稍走远些也会疼。
他出不了远门,也参加不了科举。
曾经奉承他的人,全部换了一副面孔,或可怜,或嘲笑,甚至鄙夷。
有调皮的小孩见到她,会朝他丟石头,骂他死瘸子。
爹娘为了他的腿,到处寻医问药,却始终没能治好。
最后,二老相继抑鬱而终。
爹娘考虑到他腿脚不便,种不了地,临终前,以房子和田地为筹码,將他託付给了叔父。
那会,他对生活早已失去期待,活著仅是本能。
叔父和婶娘对他各种谩骂,他浑然不在意。
隨著时间的推移,两人变本加厉,给他吃餿掉的残羹剩渣,过得连家里的狗都不如。
残羹剩渣实在太难吃。
陆砚舟不得已,才提出抄书赚钱,叔父和婶娘拿到银子,稍稍对他好了点,让他吃上一顿饱饭。
他浑浑噩噩,一过便是数年。
直到叔父为了十五两聘金,把他卖给姜家当赘婿。
陆砚舟想到此,看向姜饱饱的目光,带著一股暖意:“姐姐,刚才多亏你护著我,不然,我就算不摔下马车,也得被箭射穿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?”姜饱饱摆摆手,爽快道,“咱俩既然认了姐弟,那我便是你的姐姐,罩著你,应该的。”
陆砚舟轻轻摇头:“世上没那么多应该,姐姐对我是真的好。”
说著,他突然话锋一转:
“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,我……”
后面的话尚未说完,便被姜饱饱制止:“不用,完全不用。”
姜饱饱怕他还要再说,连忙提醒:“我们被埋伏暗杀的事,不能轻易算了,眼下,调查幕后真凶更为要紧。”
陆砚舟轻嗯一声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两人著手开始调查。
坠马路段位於半山腰,山底是乱石丘壑,马车摔得稀巴烂,马也已经死去。
姜饱饱下到山底,从马腹里採集了一些没有消化的草料,里面含有莽草的成分。
用量很低,不易被察觉。
马经过山路,风一吹,再加上碎石掉落的响声,便会受惊失控,狂奔乱窜。
若不细查,容易被误认为意外。
姜饱饱拧眉沉思,呢喃道:“惊马药到底在什么地方下的?”
陆砚舟分析:“从药性发作的时辰来看,马车寄存在马厩里,下药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姜饱饱认可的点点头,果断道:“走,我们回城一趟。”
两人在路上拦下一辆牛车,给了些银钱,再次进城。
匆匆来到寄存马车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