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安那边，赤盏合喜隨时都会派兵过来的。”
“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对於李自成这样的说法，赵破虏表示赞同。
同州和华州，原本就是关中比较富庶的地方。
去年的时候，郭绍派兵抄掠同州和华州，把即將成熟的麦子割掉，打包带走，这就让生活本就贫苦的老百姓颗粒无收，饿著肚子。
但官府歷年来徵收的粮食可不少，就囤积在仓稟当中。
李自成、赵破虏在当地扯旗造反，杀害吏士，开仓放粮，极大的收穫了民心。
有足够的粮食，李自成还愁募集不到大量兵员吗？
有的百姓，即便是不想沦为贼兵，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。
他们若是不加入李自成的阵营，恐怕不仅自己会被饿死，家人也难逃一死。
长安。
“吃他娘，著她娘，吃著不够有闯王。”
“不当差，不纳粮，大家快活过一场。”
十几个孩子赤著脚，围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脸蛋被夕阳涂得通红。
——
他们拍打著膝盖，用稚嫩的嗓子喊著调子，却唱著一首血腥的歌谣“闯王来了不纳粮，闯王来了不纳粮—
”
领头的男孩是个塌鼻子，他攥著半截木棍，在地上划出歪扭的“闯”字。
每划一笔，孩子们就跺一下脚，震得脚下的碎石滚落坡下。
最小的那个丫头，不过五六岁，奶声奶气地跟唱，却把“纳粮”唱成了“拿娘”，引得眾人鬨笑。
远处，一队溃兵正踉蹌著走过山脚。
他们槛褸的旗帜上沾著血，却无人理会坡上的童谣。
孩子们也不看，只是越唱越响，仿佛那歌声能吹散天边的乌云。
塌鼻子的男孩突然站起来，跳上岩石大喊：“闯王来了！不—一—纳—一—粮！
”
他甩开破布衫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，像一只振翅的鷂子。
其他孩子也跟著疯跑起来，在枯草间跌跌撞撞，像一群被风吹散的麻雀。
歌声飘过山坡，飘向山下的村庄。
那里，官府的差役正挨家挨户搜粮，鞭子抽在门板上的声音，和童谣的调子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更刺耳。
见到这一幕的完顏萍，不由得幽幽的嘆了口气。
真是造孽。
这样叛逆的歌谣，他们都敢传唱，就不怕被官兵抓了治罪吗？
就跟完顏萍所想的一样，过了没多久，就有一队官兵衝过去，骂骂咧咧的抓住这一群孩童。
只是抓了他们，又能怎样？
防民之口，甚於防川。
闯王李自成的名气，已经隨著这首歌谣传遍了陕东，甚至是整个关中。
几岁大的孩子都听说过“闯王”的名號了，更何况是別人？
“这李自成，不是一般的反贼啊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