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在这一刻感到期待许久的眩晕感——
陆加翊在惊吓中回到原身,惊魂甫定,急促喘息,胸膛一起一伏,躺在床上冷汗涔涔。
头顶的灯一晃一晃,目光都有点聚不上焦。
任谁都能看出他的隐痛。
他侧身蜷缩着,背后的肋骨隐隐透过白皙的皮肉显现出来,随着呼吸起伏,像覆盖了一层羽翼。
大狗的利齿,泥泞的草地,臭烘烘的涎水,身体处处剧痛……
最后全被清新的的冷薄荷香驱散。
回到安全环境,终于力竭,陆加翊眼皮越来越沉。
终于安全了。
谢谢顾洵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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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洵舟连夜离开了家。
他什么都没带,床上的衣物,那个已经落灰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,都可有可无,他本来就是想去处理掉的。
只有那个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娃娃他一直带着,放在胸口的外套口袋里。
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,他叫醒了宿舍大爷,在大爷哈欠连天中上了楼。
他想,该另找一个住处。
千山别苑不错。
租金不是问题,就是……
有些变态。
回到宿舍里,顾洵舟坐在桌边,拧亮了灯。
棉花娃娃变得破破烂烂的,粉白色的小脸变得灰扑扑,精致的卷毛刘海被霍霍成一溜一溜,无精打采的打着卷儿,小衣服也扯成几块还不如没有的碎布条,眼睛好像也不似平日明亮,像某种黯淡的宝石。
顾洵舟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一个小时前他还好好的在自己床上,盖着暖和的小被子,每一根绣线都是干净的……如果不是怕它再莫名的丢掉,把它硬带回他自己都不想回的家,怎么会弄成这样?
不计价格地在网上搜了搜手作博主,顾洵舟挑选出几个靠谱的,给他们发去消息。
夜半三更,自然是没人回他。
他甚至胡乱联系了几个ip地在国外的博主,心想这样是不是水土更服一些,又很快强迫自己正常点,又不是真的陆加翊,他在想什么呢?
顾洵舟拿着娃娃站到窗台,看了一会儿旁边漆黑的宿舍,又遥望远方,依稀能看到一点千山的轮廓。
无人可倾诉的寂寞悄然在心头升起。
短暂的,微妙的。
但他连陆加翊的微信都没加,那就没有倾诉的必要了。
其实虽然他联系了这么多人,可把小陆加翊棉花娃娃寄出去让别人来洗,还是怎么都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