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洵舟差点把手抽回来。
陆加翊抬眼看他:“觉得我只想拦你?”
这人声音温柔的要命,直接录下来当音频都毫无问题。顾洵舟心口却颤了颤,偏头,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——不然呢?
陆加翊提了提嘴角,呲地给他喷上药剂,不吭声了。
顾洵舟瞥了他一眼,见人没反应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只有药剂瓶喷出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顾洵舟忽然躲了一下。
“疼?”陆加翊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被喷雾弄疼,这理由有点牵强了,顾洵舟松了一口气。
陆加翊观察他,把人看的眼神开始闪躲,才哼笑道:“你记性不怎么样嘛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也不是总跟你对着干啊,前一阵还做好人好事,得了你一句谢谢呢,怎么记坏不记好的呢?”陆加翊嘀嘀咕咕。
顾洵舟顿了顿,办公室里陆加翊帮他说话么,他确实没敢把那种梦一般的好事当成常态,他并不想惹恼这人,但好像总是事与愿违,想急急张口解释。
陆加翊却摆摆手:“算了,就咱们关系那样,你那么想也正常。”
“以后习惯就好啦。”
习惯……什么?
眼前的少年发丝柔软,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勾了金边,托着他的手手指细长,指节分明,形状完美,眼睛明明璨璨,他那个棉花娃娃只有夜间眼睛会亮一点,还是没法比……
顾洵舟恍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想移开视线,却像被钉在原地,一动不能动,只有喉结滚了滚。
两人一起走出医务室,顾洵舟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迈步,满脑子的想法清理不出去。
“李沿问晚上能不能请你吃个饭,当赔不是了,你去不?”陆加翊问,“琢磨什么呢?”
顾洵舟什么也没听见,就听到个“琢磨什么呢?”
下意识回到:“你。”
“我?”陆加翊迷惑。
顾洵舟:“……”
“当然也叫我了,轻伤也是伤,”陆加翊没在意地笑笑,“你随意,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顾洵舟惯常是不会去的,但陆加翊肯定会去,他尽量若无其事道:“那就去吧。”
-
离开医务室,两人一起沿着操场跑道,朝校门口走去。
日落的点,天空一会一个色,从白天饱和度很高的蓝融成一片暖洋洋的粉,初秋金黄色的风把漫天的薄云推搡到夕阳跟前,云就像被点燃了一样,边缘也流淌起金色,哪里都金灿灿亮晶晶的,跑道上这学期新换的塑胶都显得肥美可爱。
陆加翊还系着发带没摘下,飘带在他脑后轻轻荡着,时不时藏进他的卷发梢里,鹅黄色很亮眼,他总是喜欢这种鲜亮又很干净的颜色,顾洵舟看的有点入迷,微醺般的眩晕感丝丝缕缕升腾上来。
陆加翊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根发带……”
微醺的顾洵舟一僵,下意识抿紧嘴唇。
“你没系过吧,现在还想系上么?”陆加翊早就注意到这根眼熟的发带,这么特别的颜色,居然也能撞到一块去,还挺难得。
顾洵舟方才在球场上,最后也没能成功把它系好,就随意缠在手腕上了,看上去是不会系,陆加翊歪头:“我帮你?”
他没说我教你,那听起来怪怪的。
“什……”顾洵舟打了个磕绊,立刻说,“好,好。”
生怕说慢了什么东西要蒸发似的,差点咬到舌头,立即把自己那根递到他手里。
陆加翊也解下发带,忽然两根一模一样的发带放在一起,还真看不出谁是谁的,他拿起来犹豫的一顿。
顾洵舟心口缩了一下,手指也跟着蜷起来,语速飞快:“给我左边那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