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不惊倒是淡定给了解释:“半路遇到土匪,受了点伤,只能投奔表妹了。”
温伯走过去看了看段不惊的肩膀道:“箭头是两连钩,不能硬拔,得切开伤口,公子若能忍住,小老儿可以试着先把箭头挖出去。”
段不惊看了看温伯虎口的茧子,问:“当过兵?”
温伯点头,问他:“公子能忍疼吗?若是剖肉取箭头的话,会很疼。”
段不惊点了点头,于是温伯让白兰去厨房寻了做饭的白酒,点了一碗火酒,将小刀烧热了,就开始挖取箭头了。
结果挖箭的,和被挖的都没吭声。
一旁帮手的白兰不敢看了,两腿发软,勉强单手撑着油灯,侧背过身靠在墙上发呕。
小婵倒是没躲,拿着热巾布帮段不惊擦拭额头疼出的冷汗。看小丫鬟撑不住了,小婵又接过了油灯,给温伯照亮。
段不惊看向小婵,幽暗的灯光下,她离得很近,漂亮的脸蛋上带着超脱年龄的沉稳镇定,正用热帕子细细擦拭他的额头脸颊。
看他目光看过来,小婵像哄孩子般轻道:“快了,马上就好,我在县城买了腊肉,一会给你做炝锅巴的腊肉饭吃。”
也许听得嘴巴馋了,男人沉默地用舌尖抵了抵牙齿,瘦削的脸颊微微鼓了鼓,正好顶到小婵擦他脸颊的手指。
小婵迅速移开了手,疑心他在调戏自己。
可是温伯挖肉的手一直没停过,怎样色胆包天到丧心病狂的人,才会在这个时候调戏给他擦汗的姑娘?
所以小婵又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温伯的手速很快,不一会就将伤口处理完了。只是用火酒喷在伤口上消毒时,段不惊本能绷紧了身体,浓眉打结,缓了好久才又慢慢放松。
温伯洗着手说:“接下来,就怕伤口感染,若是不方便买药,我一会去山上看看,应该能挖到些有用的草药。”
段不惊谢过了温伯,说院门外有自己两个随从,可以陪着温伯一起上山采药。
小婵心知自己方才的猜测不假,段不惊这次果然带了许多人手。
既然有人,难道他的那些亡命徒手下都不会处理这伤口?
非得眼巴巴带根箭头翻墙见她,害得她觉得欠下段不惊好大一笔人情债。
温伯他们去采草药了,而白兰则去厨房洗切腊肉,准备晚饭。
小婵此时顾不得脏臭了,扶着段不惊在她的床榻上重新躺好,又问:“接下来公子作何打算?”
段不惊抬眼看了看她:“你认为呢?”
小婵给他盖好被子,决心画好楚河汉界:“公子计划周详,我怎知你们将要做什么?”
“姑娘不是已经入伙了?是在下的智囊军师,你既入伙,不会贪图偷懒,不肯出谋划策吧?”
小婵心里冷笑:她怎么就成了军师?当初入伙不过一担买卖,钱货两讫。不会以后姓段的打家劫舍,还要她这个弱质女流去帮着踩盘子吧?
这话到了嘴边,又被小婵用力吞咽回去了。
陆敬升今日说的话,给小婵敲了警钟。
杀害她的凶手身份不明,将来入京她孤身一人,必须有个可靠的助力。
她不能得罪段不惊,将来需要他助力的地方也许甚多。
所以她斟酌着道:“公子既然诚心问,小女子才疏学浅,只觉得公子这番得手后,应该招兵买马,图谋日后大业,总归要找个给自己正名的机会,毕竟公子如此雄韬伟略,不能做一辈子的土匪吧?”
段不惊虽然失血甚多,却依然目光炯炯:“小姐认为,在下日后要成就什么伟业?”
姬小婵觉得既然忽悠,就要忽悠个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