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可怜情状,叫个人都会心疼。
更何况小姑娘懂事,使了银子,并不是空口白牙地求人。
林捕快稍微客气推脱,说办案是他的本分,不要银子。
姬小婵一力坚持,说这银子是她给林家刚满月侄儿封的红包,捕快这才收下。
收了银子,自然要勤快办事。
当夜,那婆子就被林捕快叫来的差役提到县衙对账细审去了。
小婵又褪下自己的玉镯,塞给林婶子,说自己还是觉得不适,央求她委托押解婆子回县城的差役,从县里请个正经坐堂郎中来给她医治,药材也要紧着好的抓。
县里的郎中医术不凡,刮痧施针之后,小婵的烧退了大半,咳嗽缓解了许多。
这一次,用药及时,又得了正经大夫诊治,姬小婵总算保住了自己的肺子,应该不必像前两世那般弱不禁风。
喝着林婶子专门给她熬的猪肺粥,姬小婵不动声色地从林捕快的嘴里探着口风。
她这次将恶仆欺主的动静闹得太大,虽然小婵并没有委托县丞告知京城姬家,但是县丞很是热心肠,还是给姬家亲笔写了信函。
据林捕快说,因着县丞也有小时寄养在亲戚家的经历,感同身受,那封信文笔情深意切,字字句句震人发聩。
主要是劝慰姬大人早日接女儿归家,莫要因怪力乱神之说,而摒弃膝下承欢之乐,不然娇弱女儿被恶仆磋磨致死,白发人送黑发人,岂不是人间憾事?
姬小婵听得一皱眉。
本地县丞姓宋,闲暇喜欢去书院演义经文,乃是她第一世丈夫陆敬升的乡间恩师。
前世京城被围攻时,才子们写檄文骂郑家父子的风潮,就是这位后来高升尚书郎的宋大人引领的。
父亲若收到这位力透纸背,讥讽满满的书信,定然羞臊得坐不住,很有可能派人早早接自己回府。
重活两世,姬小婵对于回京城姬家这件事,毫无雀跃之情,甚至有些抗拒。
那个隐藏在姬家暗处的凶手,最后总会朝着她下手,让她魂断十八岁的沟坎。
想到这,姬小婵本以为自己会忐忑害怕,可透着对面箱柜上放置的昏暗铜镜,她才发现,自己嘴角露出的是一抹森然冷笑。
死过两次,还死得不明不白,大约阎王都嫌她太糊涂窝囊,才给了她两次机会,查明自己的死因吧?
若这条命,到了十八便戛然而止,算一算,也不过剩下两年左右的光景。
短命鬼倒也不必像以前那样步步为营,操心着父族兴旺,姊妹和睦,算计什么锦绣姻缘前程。
她这个在腐烂地狱奋力爬上来两次的恶鬼,若只剩两年的命数,索性活得恣意张扬些,死也要死得透彻明白些。
许是这几天都能吃到肉蛋荤腥,少女的体格恢复得也快。
吃了二天的汤药,姬小婵便能下地走动了。
她爱干净,实在耐不住腌臜,跟林婶子打过招呼后,回到了自己院落,关上院门,烧火煮了一锅热水,打满了木盆准备擦拭身子。
刚倒好了水,就听院门处有人敲门。
村里总有几个十五六岁的泼皮,喜欢无事敲她的院门,说些咸淡不禁的荤话。
李婆子听了也不管,还拿这事当笑话讲给村里人听,丝毫不顾姐儿的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