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现在,还在乡里的陆公子却突然喊出“菀柳”,这只能说明一件事,陆敬升也有了奇遇。
陆敬升试探之后,见小婵猛然回头,也终于笃定心中的猜想——她果然重生了。
陆敬升再次叫了那许久不曾出口的名字:“菀柳……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。”
姬小婵想了想,示意陆公子随她去附近的河渠旁。
这里天辽地阔,四无遮挡,伴着哗啦水声,倒可以光明正大说一说隐秘。
陆敬升定定看着她,突然想起第二世时,小婵在乡里时也不曾主动来寻自己,便苦笑道:“……我本以为只有自己有此奇遇。你上一世,是不是也重生了?”
姬小婵转头打量着陆敬升,稍微揣摩了一下陆敬升话里的那个“也”字,突然一笑。
“陆公子看来并非第一次重生。”
陆敬升抿了抿唇。
上一世他并不知小婵重生了,只是怕自己书生莽气,再连累了小婵,立意与她各自安好。
姬小婵明白了,原来上一世两人相忘于江湖,并非只她一人出力。
陆敬升在第二世时也重生了,践行了当初的血誓,与她不再有瓜葛。
姬小婵淡然继续道:“既然如此,敢问状元之才的陆公子,为何上一世迟迟没有高中?难道是觉得我身在京城,会恬不知耻,再次缠上你,就故意避着我吗?”
陆敬升从没见过这么咄咄逼人的姬小婵,被她目光逼视,忍不住微微蹙眉。
姬家小婵,一直是朵在寒冬荒原上苟活又被移植入了温室的娇花,因为受过苦楚,而显得羸弱绵软。
就连他最后赴死时,被他牵连入狱的小婵也不曾责骂他半句,只是眼中含泪,替他梳头理衣后,笑着与他说下辈子不见。
他总归是对不起她,在成婚之后,一时情难自已,移情了苏长居。
最后又因为书生意气,写檄文辱骂郑氏,连累了发妻小婵。
在刑场屠刀高举的剧痛之后,他再睁开眼,一切已经推倒重来。
他第一次重生的那天,立在小婵的院子前默然良久,最后决定依照与妻子的诺言,各自安好,不相打扰。
死过一次,清高的文人傲骨被断头的屠刀砸断。
何为明主,何为奸佞?管他何人,只要能坐稳朝堂,安定天下便是。
他失了兴旺天下的勃勃志气,讨伐佞党的无畏无惧。
两年之后,天下大乱,布衣之身入京,就是入油锅煎煮。
既知答案,自然不急着卷入党争恶斗。
他原本立意安居乡下,动乱后再入京。
也许是因为他刻意闪避,姬小婵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,竟然在莘乡,被那浪荡小王爷萧慎缠上。
当陆敬升从母亲口里得知时,小婵已经随了萧家兄弟回京了。
他来不及阻拦前妻的孽缘,又想起前世遗憾,不想再次错过才女长居。
所以迟了一年还是入京了,这次考题比前世简单,本来应该万无一失,可他却只挂了榜尾,勉强考中了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