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问题越来越多,越来越杂,有些甚至异想天开。
敖巽一开始还能勉强回答,后来明显有些招架不住,暗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“这家伙怎么这么多问题”的无奈,以及一丝被问到时触及知识盲区的窘迫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,更没有因为我问及龙族秘密而生气或警惕(。他只是努力地、用他有限的词汇和混乱的记忆,尽己所能地回答着。回答不上来的,就摇摇头,或者简单说“不知道”、“忘了”、“他们没让我……接触那个”。
我们的“学术研讨”气氛,渐渐从严肃认真,变得有些……搞笑。
比如,当我问他“龙族有没有专门的‘龙语魔法’?念段咒语就能呼风唤雨那种?”,他一脸茫然,然后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我们……打架一般……不念咒。吼声……算吗?有时候吼声……能震散法术。”
当我模仿《太古禽兽经》里一幅“神龙探爪”的图案,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威猛、实则像中风帕金森版的龙爪手势,问他“这姿势发力对不对?是不是要力贯指尖?”
,他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抽搐得更明显了,最后委婉地对他而言已经很委婉了说:“爪……不是那样。要……更自然,像……真的在抓东西。力量……是从背部,经过肩,肘,腕,再到爪。不是……手指头使劲。”
然后他会站起来,尝试给我演示一个最基础的、属于龙族本能的“扑击”或“撕扯”的发力轨迹。
虽然他因为虚弱和伤势,动作慢得像老年太极,而且毫无威力可言,但那种浑然天成、筋骨齐鸣、力随意动的感觉,依旧让我大开眼界,受益匪浅!
我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疯狂吸收着来自敖巽这块“活化石”的知识水滴。虽然他这块“化石”有点破损,记忆不全,表达不清,但对我这个一直靠瞎蒙和野路子修炼《太古禽兽经》的“文盲”来说,已经是无上宝典了!
我将他的只言片语和笨拙演示,与我记忆中《太古禽兽经》的图文一一印证、修正、补充。许多原本晦涩难懂、只能靠想象和蛮力模仿的地方,豁然开朗!我开始真正理解那些“形”背后所代表的“意”和“力”!
我尝试调动混沌龙神之力,按照敖巽描述的、龙族运转力量的那种“脊柱为轴,节节贯通,如大江奔流”的感觉去催动气血,模仿一个简单的“龙形踏步”。
结果,一步踏出,虽然依旧踉跄,但脚下风雷之声竟然比之前纯粹依赖风雷足时,更加低沉浑厚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龙吟余韵!踩在地上的感觉也不再是简单的爆发,而是多了一种沉稳如山岳、动则如雷霆的厚重与爆发力结合的味道!
“对对对!就是这种感觉!”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,“敖巽老哥!你真是我的指路明灯!不,是引路神龙!”
敖巽看着我手舞足蹈且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滑稽样子,暗金色的眼眸里,那层惯常的冰冷疏离,似乎又融化了一点点。他微微转过头,继续去烤他的菌子,但我好像看到,他侧脸的线条,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。
还好,这段时间,外面风平浪静。
没有联军修士地毯式搜索的喧嚣,没有影殿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踪迹,甚至连大型妖兽路过造成的震动都没有。这片位于地裂深处、被我们俩“破烂王”和“前·杀戮傀儡”占据的石穴,仿佛成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和钻研时间。
我如饥似渴地向敖巽请教着关于龙族、关于力量、关于战斗的一切。他则像一个被打开了话匣子(的古老存储器,缓慢而持续地输出着那些被尘封、被痛苦掩盖的传承碎片。
我们俩,一个教得磕磕绊绊,一个学得疯疯癫癫,在这昏暗的石穴里,竟然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“传道授业解惑”氛围。只不过,教的是一位肉身和精神都遭受重创的龙族“学生”,学的是一位满身破烂、对上古神兽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“厨子”。
而我的《太古禽兽经》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从徒具其形的“模仿秀”,开始向真正理解其力量核心的“传承领悟”迈进。
虽然距离“得其髓”还很遥远,但至少,我已经**摸到了门框,并且手里多了一把由敖巽友情提供的、有点生锈但绝对正宗的“钥匙”。
实力,在一点点夯实。
短板,在一点点补全。
盟友(兼导师)的羁绊,在一点点加深。
这波重伤,好像……也不算全亏?
我一边啃着敖巽新烤好的、味道似乎真的进步了一丢丢的石髓菌,一边美滋滋地想。
等玄冥司寒它们醒了,等我和敖巽伤再好点,等我把《太古禽兽经》的龙形部分真正吃透一点……
嘿嘿,影殿的老阴比们,联军的伪君子们,还有那些可能躲在暗处觊觎龙血的杂鱼们……
你们洗干净脖子等着!
你“破烂王”爷爷,带着新学的“龙形·铁锅炖·加强版”,就要回来跟你们好好“叙叙旧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