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传音进去:“稍安勿躁。又不痛,就当走走过程。我这是深入敌后,摸清情况。现在打,只能救出苟胜一个人。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,等找到了所有人的关押地点,等知道了他们的祭坛在哪、什么时候开、有多少人守着,再动手,才能一网打尽。懂不懂?”
七彩塔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,这次不是气急败坏,是恍然大悟,带着一丝“我怎么没想到”的懊恼:“我靠!主人,你太阴了!你这是要一锅端啊!我服了!我彻底服了!”七只噬魂虫也炸开了,这次不是要打架,是兴奋。老大在虚空中转了三圈,声音里满是崇拜:“牛逼!主人,你这是深谋远虑!运筹帷幄!决胜千里!”老二说:“对!主人英明!”老三说:“主人神武!”老四说:“主人万岁!”老五说:“对……对……”老六迷迷糊糊地说:“主人……主人要干什么?我迷路了,没听清……”老七小声说:“你闭嘴,听主人指挥。”
我被带到一间大牢房前。铁栅栏上刻满了符文,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。牢房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蜷缩在角落里,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。他们看见我被押过来,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了头。有人连头都没抬。他们已经不指望了。
周维打开牢门,把我推了进去。铁栅栏哐当一声关上,符文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我站在牢房中间,环顾四周。十来个人,没有一个认识的。
他们有的靠在墙上,有的躺在地上,有的蹲在角落里。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了头,嘴里嘟囔着:“又来一个……又来一个……”一个中年妇女在低声哭泣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肝肠寸断,哭得旁边的人都烦了。
一个年轻修士靠墙坐着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像在念经。一个胖乎乎的大叔躺在地上,打着呼噜,睡得像一头猪。
周维站在牢房外面,看着我,说:“小子,老实待着。别惹事。要是敢跑,打断你的腿。”我连忙点头,一脸乖巧:“不跑不跑。这里挺好。有吃有喝,还不用干活。比外面强。”周维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陆彧也哼了一声,跟着走了。
他们一走,我立刻换了副嘴脸。我转身对着牢房外面站岗的狱卒喊了一嗓子:“喂!那个谁!快去拿酒来!上好的灵酒!一百年的陈酿!再备好上好的妖兽肉!三阶的!烈焰豹的里脊!铁背牛的肋排!风翼雕的翅膀!烤着吃!炖着吃!蒸着吃!再来点灵果!灵泉泡的茶!灵米蒸的饭!快点!我饿了!”
牢房里的人全愣住了。那个哭的中年妇女不哭了,抬头看着我,嘴巴张着。那个念经的年轻修士不念了,睁开眼睛看着我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那个睡觉的胖大叔醒了,从地上坐起来,揉着眼睛看着我,像看一个疯子。那个老头抬起头,看着我,嘴角抽了抽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
狱卒也愣住了
。他站在牢房外面,手里拿着鞭子,看着我这个被绑着绳子、浑身是血、浑身是伤、浑身是裂痕的犯人,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人,又忍住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转身跑去找上级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跑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的。
管事的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简,又看了看我,然后对狱卒说:“孙长老吩咐了,这个人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。别怠慢了。”狱卒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,转身跑了。不一会儿,他端着盘子回来了。盘子上放着烤肉、炖肉、蒸肉、灵酒、灵果、灵茶、灵饭,满满当当,香气四溢。
牢房里的人彻底傻眼了。他们看着那些食物,咽着口水,眼睛都直了。那个老头的声音在抖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那个中年妇女不哭了,擦着眼泪,看着那些食物,眼睛里满是羡慕。
那个念经的年轻修士不念经了,盯着那些食物,喉结上下滚动。那个胖大叔直接从地上爬起来,凑到铁栅栏边上,鼻子都快伸到盘子上了,嘴里念叨着:“三阶妖兽肉……一百年的陈酿……灵果……灵茶……灵饭……我滴个乖乖,这是人犯吃的?这个小子没有搞错吧?”
狱卒把食物端进牢房,放在我面前。我盘腿坐在地上,左手撕下一块烤肉,右手端起酒杯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吃得满嘴流油,喝得满脸通红。牢房里的人看着我,像看一个怪物。
那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,开口问道:“小兄弟,你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被抓进来还能吃这么好?”我嘴里塞满了肉,含含糊糊地说:“我?捡破烂的。走错路了,迷路了,被抓进来了。”
老头的嘴角抽了抽:“小子我看不不简单,一个迷路的人会让血煞门的长老亲自吩咐好吃好喝地供着?”我咽下一口肉,喝了一口酒,抹了抹嘴,笑着说:“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?”老头的嘴角又抽了抽,不说话了。
那个胖大叔凑过来,鼻子都快贴到我的肉上了,咽着口水说:“小兄弟,你一个人吃这么多,吃得完吗?分我一点呗?”
我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肉,撕了一块递给他。
胖大叔接过去,三两口就吃完了,吃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好吃!太好吃了!我在这里关了半个月,天天吃馊馒头,喝凉水,嘴都快淡出鸟来了。今天终于吃到肉了!”
其他人见状,也纷纷凑过来。
我把肉分给他们,一人一块,一人一口,一人一勺。他们吃得满嘴流油,吃得眼泪汪汪,吃得感激涕零。那个老头吃完肉,抹了抹嘴,感慨道:“小兄弟,你是个好人。好人会有好报的。”我笑了,笑得很轻,很淡,但笑声里有东西,有温暖,有善意,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心酸。
七彩塔里,肉丸子看着这一幕,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羡慕:“主人,我也想吃。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烤肉了。”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嚷嚷:“主人,我们也想吃!我们也想吃!”我传音进去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:“这叫断头饭。你们要断头就来吃吧。”塔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:“断头饭?我不要断头!我还没活够!”七只噬魂虫也跟着喊:“我们也不要断头!主人你吃!你一个人吃!”我笑的说道:“断头饭,都不敢吃,那我自己吃了。现在有人送好吃好喝的,何乐而不为呢?”
我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是甜的,肉是香的,牢房是冷的,但我的心是热的。
苟胜还活着。其他人也还活着。两天后,祭坛开。两天后,动手。
我放下酒杯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牢房里,其他人还在小声说话,还在吃我分的肉,还在喝我分的酒。
王明,等我。苟胜,等我。那些失踪的人,等我。我来了。不,是断头饭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