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后去了京都处处都不该失了体面,于是爹娘合计了一下,趁如今买得起,直接买个地段好的、气派些的,之后做了官迎来送往的也不叫人低看了你。”
瞿温笑着伸出手抱了母亲,母亲拍着他的背柔声嘱咐:“这次的事情我不责备你了,也不会同你爹说起,但成婚之前你们绝不可以再背着我们私下见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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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一边,萧雪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。
她一进门,父母就已坐在房中严阵以待,她还没说话就先被母亲劈头盖脸大骂了一顿,又因为坦白了是自己主动邀约的瞿温,把一贯对她千万个放心的父亲都气得够呛。
“你后日过了生辰才十四岁,我看你如今胆子大得没边。”秦欢歌气得说话已是带喘,“我前几日才同你说过金陵城出了那么一桩丑闻,那姑娘这辈子算是完了,你怎么还敢?”
周昱觉得夫人说得有点跑题了,赶紧把她拉回来:“重点是绝不可以欺瞒父母,单独私会,两个孩子大冷天就这么擅自出远门。”
“爹,娘,我错了,我保证再也不敢了。”萧雪被骂得已是晕头转向,赶紧低头认罪。
“瞿温也是的,你敢说他还敢应,他都是要入朝做官的人了,这点分寸都不知道吗!”周昱不舍得骂女儿,当然是要迁怒瞿温。
“他是想找机会送我生辰礼物。”萧雪再度出言维护瞿温。
周昱内心轻叹了口气,秦欢歌在一旁越想越害怕,突然又说:“六月来提亲又如何?现在情浓时说什么自然都好听得很,他若是在京都看上别家姑娘了呢?若是他在外头也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只是你不知道呢?到时你怎么办?”
萧雪觉得这有点太夸张了,这都是哪跟哪儿啊,但她还是捡好听的说:“娘,你放心,不管提不提亲,何时提亲,我都绝对不会再和他单独出门了。不管以后嫁给谁,我都安分守己,不让你们忧心。”
就这么又说了许久,萧雪终于安抚住了父母的情绪把他俩送出了院门,代价是她要被在府中关禁闭一直关到大年三十。
“姑娘,这么算来,岂不是得过完年才能再见瞿公子了?”
萧雪捧着脸叹气:“是啊,书塾也要正月末才开课呢,这个年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罢。”
是夜,万籁俱寂。萧雪吹灭了烛火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把手伸到枕下,摸到那只冰凉的手镯,轻轻抽出来,举到眼前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镯子上,宝石竟幽幽地泛着光,像瞿温望向她时的眼睛。她把镯子复又戴上,贴着皮肤,凉意沁人。
白日里他说“等我们成婚后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”时的神情,忽然又浮上来。萧雪掰着手指,盘算起了他们大约还要多久才可以成婚。
她用手指摩挲着镯面上细密的花纹,一圈,又一圈,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角早已因喜悦咧到了耳根处。
明明下午才分别,可萧雪已开始思念瞿温了。
她把镯子贴在心口,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窗外不知远处那座府邸的狗叫了两声,但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她翻了个身,犹豫片刻还是把镯子小心翼翼地包好重新塞回枕下,在甜蜜的思念中进入了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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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屋后,秦欢歌仍在为女儿的事生气,萧雪实在主意太大了,大到叫她这个当娘亲的忧心不已。
但周昱有更大的烦心事,他一直沉默着,直到梳洗更衣后才缓缓开口:“欢歌,近日皇上把兵部尚书和三大营统领都换成了林大将军的人,因此我有种不好的预感,钟离虞快要狗急跳墙、动咱们金陵城了。”
“女儿都快成婚了,儿子也要进京赶考了,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开这样的玩笑。”
周昱重重地叹气:“我当真忧心得很呐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秦欢歌急地直直坐起身,满面愁容,“你有什么办法吗?”
“我趁这个年节赶紧再四处走动走动关系吧,其余的只能听天由命了。”
周昱也上了床,见夫人仍坐着,干脆直接熄灭了蜡烛:“睡吧,无论怎样,你夫君还不至于保不住全家人的性命。”
秦欢歌背过身哭了,周昱闻得她的哭声,万分懊悔为何突然将这桩烦心事说与她听:“怪我,怪我,我杞人忧天的,倒是吓到你了。”
“你答应我,一定不会出事。”
周昱不敢答应这话,他近来实在过于不安,可见夫人哭得伤心,他又觉得自己眼下的责任是至少让夫人过个好年:“我答应你,我说的话,什么时候不算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