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温没有再问。他转身出门,对周昱摇了摇头:“这个人不会开口。且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掌事的,不如放了他。”
周昱一愣:“放?”
“放。”瞿温压低声音,“但派人跟着,引大鱼出来。”
周昱立刻明白了。他安排了几个最机灵的下属,装作疏忽让那西波人从狱中“侥幸逃脱”。那人出府后一路狂奔,在城中绕了数圈,最后消失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祠堂附近。
暗探搜遍了祠堂内外,没有找到任何地道或暗门。那西波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。
“好奇怪,怎么会没有密道呢。”瞿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“那处祠堂是钟离虞的产业吗?”
“查过了,登记在一个商人名下,但那个商人和钟离虞的侍从有往来。”周昱翻着案卷,“拐弯抹角,最后还是落到他头上。”
萧雪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一直没有说话。她听着父亲和瞿温的分析,眉头越蹙越紧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”她忽然开口,“那个西波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京都?”
瞿温和周昱同时看向她。
“西波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钟离虞的窝点里。”萧雪放下茶杯,“要么是钟离虞和西波人有勾结,要么——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不管是哪种可能,”瞿温缓缓道,“我们都需要弄清楚那处祠堂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萧雪忽然想到了一个人。次日一早,她便找到了杜游。
杜游正在后院晒药材,见到萧雪来了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。萧雪没有绕弯子,把城南祠堂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。
杜游听完,沉吟片刻:“你是想让我在那附近开个医馆?”
“杜兄愿意吗?”萧雪看着他,“我打听过了,那附近没有医馆,百姓看病要走上好几里地。你若在那里开一间,既方便了百姓,又能帮我们盯着那处祠堂。”
杜游笑了:“你这是让我当探子啊。”
“是。”萧雪也笑了,毫不掩饰,“你愿不愿意?”
杜游想了想,点头:“索性闲来无事,给谁治病都是治,我会留个心眼的。”
杜游是个雷厉风行的人,说干就干。不出十日,城南便多了一间“杜家医馆”的招牌。位置选得极巧,与那处祠堂看似只隔了一条街,但其实七拐八拐要走不少路才能抵达,因此不会惹人怀疑。
杜游白日里坐诊,等到夜间人少了,便留意街巷马车行人的动静,也定时站在二楼远眺那祠堂。起初几日,祠堂大门紧闭,毫无异常。一直到了第七日夜里,他终于等到了——几辆马车在祠堂门前停下,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华贵,被一顶小轿抬了进去。
杜游记下了其中一人的脸。次日,他把那张脸的画像送到了瞿温和萧雪手中。
瞿温接过画像,觉得此人似曾相识,拿在手里看了许久终于认了出来:“此人是工部侍郎,好似是钟离虞的亲家。”
“他们在祠堂里做什么,为何需要工部的人出面?”萧雪好奇发问。
瞿温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年末的京都盛典。”
萧雪一愣:“你是说,他们在筹备盛典?”
“此人管着工部营造司。”瞿温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步,“盛典的场地搭建、布置,都是营造司的事。如果他们在祠堂里密会,很可能是在商议盛典的事。但是他们是想在盛典干些什么呢……”
萧雪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如果他们都去参加盛典,而我也能参加盛典的话,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把他们抓个人赃俱获?”
瞿温看着她,明白了她的计划。
年末京都盛典,是朝廷每年最大的庆典。届时百官齐聚,各国使臣也会到场。若能参加盛典,便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场地,暗中观察那些人的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