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秀白来中京之前,李政聿并没有特意找人打听过他的事。
弃我者,我亦弃之,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数载光阴往复,她拼命想忘,却终是徒劳。
对方像是厉鬼索命般夜夜入梦夜夜缠,迄今为止留给她的只有浑身上下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的郁结无力。
直到李秀白脚步轻盈的寻上门来,她才发现,原只她一人被困在原地,挣脱不开。
也衬得她多年的努力竟像是可笑的无病呻吟和自我沉溺。
因为狠心所以才可以抛的干净,那她是不是坏点也可以像他这样活的自在松快。
听到李政聿的话,李秀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他低着头,声音很低。
“他们对我不好。”
李政聿看着他乌黑的发顶,唇角勾出一抹笑:“这是报应。”
“他们把我给卖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换了三十万。”
她轻笑:“那你挺值钱。”
“我给你寄钱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时间像是静默了很久,两人一站一坐,周围安静的让人恐慌。
李秀白低垂着脑袋,眼泪砸在手背上,声音哽咽:“对不起。”
他并没有否认扔掉她的事实,他知道不论说的有多好听都骗不了她,他很羡慕孤儿院里被领养走的小孩,所以亲生母父寻来的时候他丝毫没犹豫的跟着离开了。
时隔经年,看他伏在自己面前掉眼泪,李政聿心里竟生出大仇得报的快感,细密又尖锐。
但很快又觉得无趣,兴趣缺缺的转身离开了这里。
这天之后,两人之间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缄默,就连管家也注意到了两人间奇怪的氛围。
彻底闲下来的李秀白,不知是为了躲着某人还是实在是待不住,没事就跟着那些采买的人往外跑,没多久竟也清瘦了些。
李政聿从外面回来,视线平滑的从omega身上略过,落到桌上的鸡蛋,最后看向管家:“怎么买那么多?”
管家先是愣了愣,随即笑着道:“超市打折,李秀白就多买了些。”
又补充道:“但家里佣人多,吃得完。”
李政聿懒懒解开袖口,语气平缓:“打折?下次别买了,别吃坏了身体。”
李秀白身体僵了僵,这是在说他还是说鸡蛋。
李政聿没多停留,她目光平直的和李秀白擦肩而过,径直上了二楼。
第二天李秀白见到了许久没见的越月,他脸色并不好,也瘦了很多。
应该是很久没睡了,黑眼圈很重,闻到被褥上残留的信息素,沾床就安心的沉沉睡了过去。
这晚李政聿并没有回来,家里只有一个几个月没见的男主人,管家让李秀白端了碗白粥上去,看着人用点东西。
卧室里,越月眼睛很红很肿,大概是哭了很久,李秀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坐在床边安静的搅着粥。
“李秀白。”越月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李秀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。
听他压着哭腔颤着声音道:“我没爸爸了。”
李秀白脑袋蓦的空白。
自那些私生野种被越母安排进了越氏,有些人便按耐不住逼进了越家祖宅。
越父本就心脏不好还在静养中,承受不住打击又进了医院,这么些时日一直在ICU吊着命,终于在今天撒手人寰。
这也是今天李政聿没回的原因,越父后事需要有人处理,越蕴越母忙着对付她,都不是会上心的人,越月早已垮下,她本就是入赘,她来处理不算逾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