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睁开双眼,眼前依旧一片漆黑。
脑海里乱成一团,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唯独那绝望的孤独感,还缠绕在心头,久久不能散去。
我愣了几秒,直到手指触到冰凉的地面,意识才逐渐恢复。
这里才是现实。
我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家里,没有自由的人了。我已经逃出来了。
刚才那些,是噩梦,也是回忆。是回忆,也是噩梦。
可能是因为睡前和谢深聊起罗氏继承人的缘故,我居然梦到3年前的事情。
那次吞药自杀无果,被谢深救回来后,我被告知罗氏继承人已死。我曾天真地以为父亲终于会放我出去。可没想到,那之后的处境没有丝毫改变。唯一不同的,是他允许哥哥来看望我。
记忆还不完整,脑海中仍有许多未能拼凑的碎片,但我清晰地记得,从那以后几乎每个周末,哥哥都会风雨无阻地出现。只是7年间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,早已让我们站在了完全相反的道路上。他不理解我的痛苦,我亦无法理解他的生活。
甚至,我开始恨他。
我缓缓动了动快要僵硬的脖子,动作虽轻微,谢深还是立刻察觉到了。
“醒了?”
“嗯……”我扭了扭脖子,双腿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已经有些麻木了。我下意识想拉伸一下,可刚动弹,才想起皓天还枕在我膝盖上,赶忙硬生生止住了动作。
我可不想再在他头上磕出一个大包……
“过多久了?”我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不到两个小时。”
才不到两个小时,我却感觉自己睡了很久。刚才疲惫不堪的身体,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“你没休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也受了重伤,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,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。”我说着,低头伸手轻轻摸了摸皓天的额头。
刚才还烫的厉害,现在温度已经下去了。看来,他总算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刻。
虽然上次在下水道时就见识过,但我还是惊叹他那近乎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。
他这身体,怎么就能强成这样?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。
我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,呼吸不再像先前那样粗重急促,反而是轻缓均匀,显然是在熟睡。
“看来是脱离危险了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谢深道,“那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。要赶紧从这里出去。”
我皱眉:“现在吗?再让他休息一会吧,起码等他多恢复一点体力。”
我心底对谢深这种近乎冷血的理智感到一阵排斥。我明白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我,可如果不是他之前摧毁了暗道的楼梯和大门,切断了所有退路,皓天也不至于在撤退的时候被子弹击中,更不会从高处坠落,几乎丢了性命。
如今皓天才刚从鬼门关迈回一只脚,谢深就急着逼他动身,这无异于要再次将他置于险境。也许在他眼里,除了我的安危,别人的生死根本不重要。可皓天好歹也是他重要的集团伙伴,他怎么能做到这样冷酷无情?
“我们不能久留。”谢深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低声解释道,“再等下去,所有人可能会陷入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?你之前不是说过,这道密室门是特殊构造,普通炸药根本炸不开吗?”
或许是感觉到了我话里的质问,谢深没有回答,周围再次陷入压抑的死寂。
角落里忽然飘来白无常的声音:“外面的密室,炸药一炸就开。但这间只有老爷子知道的密室,却是用最高密度的复合材料制成的,安全等级高了不止一个纬度。”
黑无常紧接着接了一句:“看来,我们的命真是可有可无啊~”
谢深显然没料到他们早就醒了,更没料到对话会被听去,声音瞬间沉了下去:“偷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