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她又拿起底稿,放在绣品一旁,说道:“这是晚辈绣制这幅绣品时的底稿,上面有晚辈的亲笔批注,还有反复修改的痕迹,每一处纹样的构图、配色,都与绣品完全一致,您可以对比查看,便知绝非仿品。另外,这是晚辈绣制这幅绣品时所用的绣线样本,与绣品上的绣线色泽、质地完全相同,您也可以仔细比对。”
侍郎夫人半信半疑,走上前,仔细查看绣品上的暗记,又对比了底稿与绣线样本,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,刻薄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。她不得不承认,这幅绣品的针脚确实细密精湛,纹样灵动鲜活,暗记独一无二,底稿与绣线样本也与绣品完全一致,绝非仿品,之前确实是她太过急躁,误解了柳掌柜,也错怪了这位神秘绣娘。
可她身为礼部侍郎夫人,身份尊贵,当众大吵大闹,若是就这么轻易认错,未免太过失体面,故而依旧强装镇定,语气生硬地说道:“就算这暗记是真的,底稿也一致,可我依旧觉得这幅绣品的意境不够,比不上我见过的顶尖绣品,或许是你手艺不行,或许是你敷衍了事,总之,我不满意,我要求退还定金,重新定制一幅。”
苏琬宁早已看穿她的心思,却不卑不亢,淡淡道:“侍郎夫人,晚辈理解您的心情,您定制的是寿辰贺礼,自然希望尽善尽美。若是您觉得这幅绣品的意境不够,晚辈可以为您重新绣制一幅,工期依旧按照原定的时间,绝不耽误您的寿宴,定金不必退还,算是晚辈给您的赔罪,赔您今日奔波之苦,也赔您之前的误解之嫌。”
她的语气平和,态度诚恳,既给足了侍郎夫人面子,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,没有丝毫退让,也没有丝毫卑微。围观的众人见状,纷纷称赞苏琬宁性情温婉,手艺精湛,处事周全,反观侍郎夫人,反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,小题大做。不少贵妇纷纷说道:“这位绣娘手艺精湛,处事周全,这般态度,实在难得,这幅绣品明明十分精美,哪里是什么仿品,倒是侍郎夫人太过苛刻了。”
“是啊,人家不仅拿出了证据,还愿意重新绣制一幅,退还定金,这般诚意,实在难得,侍郎夫人就别再为难人家了。”“我看啊,说不定是有人暗中挑拨,故意让侍郎夫人误会,想要破坏这位绣娘的名声,毕竟,她的绣品太过红火,惹来了不少人的嫉妒。”议论声此起彼伏,侍郎夫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愈发尴尬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走出一位老妇人,衣着华贵,气质端庄,正是太傅夫人。太傅夫人笑着走上前,看着苏琬宁,语气赞赏:“这位便是那位神秘绣娘吧?果然年轻有为,手艺精湛,性情温婉,难得难得。前些日子,我定制的婚嫁屏风光,便是出自姑娘之手,那绣品,恢弘大气,灵动鲜活,堪称世间精品,我那些相熟的贵妇,见了都赞不绝口,纷纷托我引荐姑娘,想要订姑娘的绣品。”
“侍郎夫人,你可就错怪这位姑娘了,”太傅夫人转头看向侍郎夫人,语气温和,“这位姑娘的绣艺,冠绝京城,绝非寻常绣娘可比,我亲眼所见,亲身体验,绝不会有错。想必你也是被人蒙蔽,才会误会这位姑娘,如今真相大白,你也该给这位姑娘、给柳掌柜一个道歉才是。”
太傅夫人身份尊贵,权势滔天,她都开口为苏琬宁作证,侍郎夫人再也不敢强装镇定,只能放下身段,神色尴尬地对苏琬宁和柳掌柜说道:“实在对不住,苏姑娘,柳掌柜,是我太过急躁,被人蒙蔽,错怪了你们,还请你们原谅。这幅绣品十分精美,我很满意,不用重新绣制了,定金也不用退还,今日之事,是我不对,我在这里向你们赔罪了。”
苏琬宁淡淡颔首,语气平和:“侍郎夫人言重了,知错能改,便是好事,晚辈不怪你。往后若是侍郎夫人还有绣品需求,晚辈定当尽力,绝不敷衍。”柳掌柜也连忙说道:“侍郎夫人客气了,此事已然过去,不必放在心上,往后还请侍郎夫人多多关照清雅阁。”
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围观的人群见真相大白,纷纷称赞苏琬宁手艺精湛、处事周全,不少人当场便向柳掌柜预订苏琬宁的绣品,想要一睹这位神秘绣娘的风采,感受她的顶尖绣艺。那些暗中煽风点火、想要破坏苏琬宁名声的人,见计划落空,只能悄悄溜走,不敢再露面。
人群散去后,清雅阁内终于恢复了平静。柳掌柜看着苏琬宁,满脸感激与赞赏:“苏姑娘,今日真是多亏了你,若是没有你,清雅阁的名声就全毁了,我的心血也白费了。你不仅手艺精湛,还处事从容,沉着冷静,实在难得,往后,我一定会更加倾力支持你,帮你把绣业做得更大更强。”
苏琬宁淡淡一笑,说道:“柳掌柜言重了,此事也关乎我的名声,关乎我的绣业,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。今日之事,也让我明白,树大招风,名高引嫉,往后咱们行事,还要更加谨慎,既要保证绣品的质量,也要提防暗中作祟之人,避免再发生这样的风波。”
“姑娘说得是,”柳掌柜连连点头,“往后我一定会更加谨慎,仔细甄别客户,严防有人暗中使绊子,也会更加严格地保密姑娘的身份,不让姑娘受到不必要的打扰。另外,经过今日之事,姑娘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,反而更加响亮了,不少人都慕名而来,想要订姑娘的绣品,咱们的订单,又多了不少。”
苏琬宁点了点头,眼底没有丝毫得意,只有平静与笃定:“名声只是虚名,唯有实打实的手艺,唯有真诚待人,信守承诺,才能让绣业长久发展,才能赢得客户的信任。往后,咱们依旧要精益求精,用心做好每一件绣品,不辜负每一位客户的信任,不辜负自己的心血。”
随后,苏琬宁与柳掌柜商议了一番,重新安排了近期的订单进度,叮嘱柳掌柜多加留意,严防有人暗中使绊子,便带着春桃,悄悄离开了清雅阁,返回苏府。一路上,秋风吹拂,落叶纷飞,苏琬宁神色平静,步履从容,心底愈发坚定。这场风波,不仅没有打垮她,反而让她更加沉稳,更加有底气,也让她看清了人心的复杂,看清了绣业路上的艰难险阻。
她知道,往后的绣业路上,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,还会有更多的人暗中作祟,还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,但她无所畏惧。手握手艺,心底有底,沉着应对,从容前行,只要守住本心,做好己事,用心做好每一件绣品,真诚对待每一位客户,便足以抵御所有风雨,便足以让自己的绣业扎根立业,长久发展。
返回琬宁院后,青禾连忙迎了上来,满脸关切地问道:“姑娘,事情解决了吗?侍郎夫人有没有为难您?柳掌柜那边还好吗?”苏琬宁淡淡一笑,说道:“放心吧,事情已经解决了,侍郎夫人是被人蒙蔽,误会了咱们,如今已经道歉,柳掌柜那边也一切安好,经过今日之事,咱们的名声反而更加响亮了,订单也多了不少。”
青禾闻言,满心欢喜,松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,我就知道姑娘一定能解决好此事。那些暗中作祟的人,真是太可恶了,竟然想破坏姑娘的名声,破坏咱们的绣业,还好姑娘沉着应对,揭穿了他们的阴谋,不然,咱们可就真的麻烦了。”
“人心复杂,嫉妒难免,”苏琬宁淡淡道,“往后咱们行事,更加谨慎便是,不必太过计较,也不必太过生气,做好自己的事,用手艺说话,用实力证明自己,便是最好的应对。好了,不说这些了,我还有订单要赶,咱们继续刺绣吧。”说着,她便重新坐回绣案前,拿起银针,继续绣制手中的绣品,神色专注,眉眼沉静,仿佛刚才的风波,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暮色渐浓,灯火初上,琬宁院的灯火依旧明亮。苏琬宁端坐绣案前,银针起落,丝线流转,每一针都稳妥细致,每一线都用心雕琢。她知道,这场风波,只是她绣业路上的一个小插曲,往后的路,还很长,还需要她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下去。她会继续精进绣艺,积累资本,扩大自己的绣业,早日实现自主立身的目标,摆脱宅门的束缚,活出自己的体面与自由,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