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船历经一月有余的航行,终于抵达了新罗的都城庆州。新罗国王早已派使者在码头等候,见到苏琬宁一行人,十分热情,亲自将他们迎入驿馆安顿,并表示会全力支持她在新罗传艺。
庆州的风光与汴京截然不同,建筑风格古朴雅致,街道两旁种满了樱花,此时正值花期,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,如同粉色的雪,美不胜收。当地的百姓衣着、习俗也与中原大相径庭,女子大多深居简出,很少抛头露面,即便出门,也多是低着头,步履匆匆,神色拘谨。
苏琬宁安顿下来后,便立刻开始筹备传艺学堂的事宜。新罗国王早已为她准备好了宽敞的院落作为学堂,还派了几名懂中原话的侍女协助她。可学堂招生的告示贴出多日,前来报名的人却寥寥无几,偶尔有几个前来询问的,也大多是男子,女子几乎没有。
苏琬宁心中十分疑惑,向身边的侍女打听才知道,新罗的女子地位低下,深受礼教束缚,大多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,不能随意抛头露面,更不能外出学艺谋生。若是有女子胆敢外出学绣,便会被视为不守妇道,被家族唾弃,甚至会被丈夫休弃。
得知真相后,苏琬宁心中十分感慨。她原以为中原的礼教已然严苛,没想到新罗的女子处境更为艰难。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在新罗传艺的决心,不仅要传授古绣技法,更要让当地的女子知道,她们也可以凭自己的双手,活出体面与尊严。
为了打破当地百姓的偏见,苏琬宁决定先举办一场绣品展,展示中原古绣与宁绣坊的精品绣作,让当地人见识到绣艺的魅力。她将带来的《十二章纹锦卷》《古锦双鸾图》等精品绣作一一陈列,还特意绣了几幅融合新罗风土人情的绣品,比如樱花飞舞的庆州城、海边的渔船、当地的传统服饰,力求贴近当地人的生活。
绣品展举办当日,吸引了众多当地百姓与官员前来观看。当众人看到那些栩栩如生、精美绝伦的绣品时,无不惊叹不已,纷纷称赞中原绣艺的精湛。尤其是那些融合了新罗元素的绣品,更是让当地百姓倍感亲切,对苏琬宁的绣艺愈发敬佩。
不少当地的绣坊师傅也前来观看,起初他们心中十分不服,认为中原绣艺不过如此,可当他们看到苏琬宁的作品,尤其是那些失传的古绣技法时,顿时心悦诚服,纷纷上前向苏琬宁请教。苏琬宁也毫不藏私,耐心地为他们讲解古绣针法的精髓,与他们交流绣艺心得,赢得了当地绣界的尊重。
绣品展的成功,也让不少当地女子动了心。有一位名叫金氏的女子,丈夫早逝,独自带着年幼的孩子,日子过得十分艰难,听闻苏琬宁免费传授绣艺,便鼓起勇气,偷偷来到学堂报名。她跪在苏琬宁面前,哭着说道:“苏姑娘,求您教教我刺绣吧,我想凭自己的手艺养活孩子,不想再被婆家欺负了。”
苏琬宁连忙扶起她,温声说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教你。女子本就不该依附于他人,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生活,才是最安稳的。”金氏的到来,如同投入水中的一颗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越来越多的女子,或是家境贫寒,或是遭遇不幸,纷纷鼓起勇气,来到学堂报名求学。
苏琬宁将她们一一收下,根据她们的基础,分班授课。她不仅教她们刺绣技法,还教她们中原的文化与女子自立的道理,鼓励她们勇敢追求自己的人生。在她的悉心教导下,这些女子进步神速,短短数月,便已经能绣出精致的绣品。苏琬宁又联系了当地的商户,帮她们售卖绣品,让她们第一次凭自己的手艺赚到了钱。
金氏的绣品尤为出色,她绣的樱花栩栩如生,深受当地百姓的喜爱,很快便攒下了一笔积蓄,摆脱了婆家的控制,带着孩子过上了安稳的日子。她的经历,激励了更多的新罗女子,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深宅,来到学堂学习刺绣,绣艺学堂的规模也日渐扩大。
可苏琬宁的举动,却引起了当地一些守旧士族的不满。他们认为苏琬宁教女子刺绣,是在败坏风俗,破坏礼教,纷纷向国王上书,要求关闭绣艺学堂,将苏琬宁赶回中原。
面对守旧士族的压力,苏琬宁没有退缩。她带着自己的学生,举办了一场女子绣品义卖会,将义卖所得的钱财,全部用于救助当地的贫困女子与孤儿。她还邀请国王与文武百官前来观看,让他们亲眼看到,这些女子凭借刺绣,不仅能养活自己,还能帮助他人,为社会做出贡献。
国王看着那些自信从容、靠自己手艺谋生的女子,又看着那些精美的绣品,心中十分触动。他当众斥责了那些守旧士族,明确表示支持苏琬宁传艺,还下旨允许新罗女子自由学习刺绣,凭手艺谋生,不得歧视。
守旧士族见国王态度坚决,再也不敢反对,只能悻悻作罢。自此,苏琬宁的绣艺学堂在新罗彻底站稳了脚跟,越来越多的女子前来求学,古绣技法也在新罗渐渐流传开来。苏琬宁还将新罗的绣艺技法融入中原古绣之中,创造出了独具特色的“海东绣”,深受两国百姓的喜爱。
这日,苏琬宁站在学堂的庭院中,看着樱花树下潜心刺绣的新罗女子们,看着她们脸上自信的笑容,心中满是欣慰。她知道,自己的传艺之路,已经迈出了成功的一步。这些女子,如同黑暗中的微光,虽然微弱,却终将汇聚成炬,照亮更多女子的立身之路。而她自己,也在这段异国传艺的经历中,心境愈发开阔通透,彻底明白了传艺的真正意义——不仅是传承技艺,更是传递希望与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