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热闹散尽,新年的气息还未完全褪去,转眼已是大年初八。
胡惟庸被打入大牢,人间蒸发已经整整十五天。
在这半个月间,不是没有亲信想要通过自身的关係,接近被关押的胡相。
但,全是做无用之功。
年前官员们掛印封库、休沐过年,如今新年一过,各部衙门重新开印办公,京城內外早已恢復往日秩序。
可唯独中书省,依旧死气沉沉,如同被人遗忘在角落的废墟。
左丞相胡惟庸被抓,中书省群龙无首,上下官吏被分流各部衙,人心惶惶。
被接到京城过年的李善长,也在初四这天,上了奏本后,便赶忙返回老家。
陛下自始至终,对於左丞相胡惟庸,右丞相汪广洋如何处置,没有半句明旨。
没有审问,没有定罪,没有释放。
就好像……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左丞相,被天子轻轻一丟,便彻底忘在了脑后。
可越是安静,底下的人越是心惊肉跳。
陈寧坐不住了,整日在家中踱步,茶饭不思。
涂节更是夜夜难眠,脸色苍白如纸。
胡惟庸的侄子胡禎,更是如同惊弓之鸟,出门都不敢抬头,甚至,都不敢去上班了。
中书省的那些旧吏、属官,更是惶惶不可终日。
他们还指望著胡惟庸出来,重回中书省掌权,可如今这般无声无息,谁也摸不准陛下的心思。
有人忍不住私下议论:“占城使团那点事,真要严重到关半个多月吗?”
“陛下怎么连提都不提一句?”
“朝会上那么多大事,陛下半句没提中书省,这……这不对劲啊。”
终於,有人按捺不住,在朝会上鼓起勇气,出班上奏。
那官员躬身叩首,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:“陛下,左丞相胡惟庸,已在狱中反省多日。臣以为,此事该有个了结,召其出来认罪伏法,以正朝纲,也好让中书省恢復秩序。”
满朝文武瞬间屏息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之上,面容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他只是淡淡瞥了那官员一眼,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急什么。他们啊,心里的话还没想明白,嘴里的供词还不够硬。让他们再好好想想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落在群臣耳中,却如同千斤巨石。
想不明白,就一直在牢里待著。
这是陛下的意思。
涂节站在班列之中,浑身冰凉,手脚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