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一步,让他落到今日这般田地?
他想破了头,想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想得眼前发黑,几乎要昏死过去,依旧想不明白。
是独断专行?
是结党营私?
是扣压奏章?
还是某一句酒后狂言?
他想不明白。
越想,心越凉。
越想,越觉得这世道荒唐。
好好的左丞相,怎么可能落到这样的下场呢。
就在他意识昏沉、整个人快要崩溃之际,牢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。
脚步声、拖拽声、嘶吼声,混在一起。
“我要见陛下!”
“放开我!”
“我有证据!”
“我有很多证据,我要见陛下……”
胡惟庸麻木的眼神,微微动了一下。
半个多月他都没有听到这么热闹的声音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牢门外。
只见几个禁军推搡著一个人,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一把推开他这间牢门。
“进去!老实待著!”
那人被狠狠摔在地上,狼狈不堪,一只手还按在了粑粑上。
陈寧摔得七荤八素,抬头一看,只见到牢房深处缩著一个人。
那人衣衫破烂、满身污秽、头髮蓬乱、面色灰败,浑身散发著恶臭,像一条快要死的野狗。
陈寧第一反应,这是哪个快死的囚徒。
他根本没认出来。
可那人在看清陈寧的一瞬间,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。
像是濒死之人,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胡惟庸猛地爬起来,不顾满地污秽,连滚带爬地扑到牢栏边,声音嘶哑、颤抖,却带著极致的狂喜与期盼:“陈寧!!是你!吾儿,你是来救我的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