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,正月初一。
应天城的爆竹声从昨夜响到今晨,满城的硝烟味里混著年酒的余香,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换了簇新的春联。
確实是好日子啊,皇宫里连宫人们走路的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几分。
朱雄英是在一阵昏沉中醒来的,准確来说,是在凌晨醒来的。
他睁开眼,觉得黑暗中,天旋地转。
不是天地在晃,是他在晕。
脑袋像灌了铅,沉甸甸的,后脑勺钝钝地疼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烫的。
朱雄英躺在床上,盯著帐顶的盘龙纹样,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。
妈的。
躲得了十一,躲不了十五。
洪武十五年平平安安过去了,他以为自己把那一劫躲过去了。
可老天爷大概是觉得他太得意了,非要在大年初一给他补上这一刀。
洪武十五年去年一年,他连个喷嚏都没打过,现在,洪武十六年大年初一,可就发烧了,这苗头不好吧。
“来人……”
“来人……”
朱雄英的声音越来越大,在外一直候著的宫人赶忙跑了进来。
“太孙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快去请如来佛祖。”
“啊,太孙,这奴婢去哪里请如来佛祖啊。”
“啊,不,快去请太医……咱病了。”
朱雄英都烧迷糊了。
这宫人一听,嚇了一跳,赶忙应是,隨后去通知太子殿下……
坤寧宫里,朱元璋和马皇后一大早就起了。
马皇后穿了一身簇新的大红礼服,衬得气色极好,朱元璋也换了新龙袍,坐在上首,等著儿子们来拜年。
先是秦王、晋王、周王、楚王、齐王、潭王,一个个按著次序进来,磕头拜年,起身。
朱元璋,马皇后对其都是叮嘱几句,便放他们出宫了。
然后是几个年幼的皇子,被乳母牵著,规规矩矩地磕头。
儿子们都拜完了,朱元璋的目光往殿门口扫了一眼。
“玉哥儿呢?”
按规矩,太孙在就该来了。
可今日,怎么还没有来。
马皇后也往门口看了一眼,轻声道:“许是昨夜守岁累了,起晚了些。再等等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端起茶盏慢慢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