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著父亲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不过,咱叫你过来,不是专门说这个的。有件事,咱得告诉你。”
“父亲请讲。”
“你皇爷爷……逼著刘恭立下了军令状。”朱標的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在说一件极重的事,“若是治不好曹国公,就要他的命。”
朱雄英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於嘆了口气,轻声道:“皇爷爷这样做……是不对的。”
朱標苦笑了一下:“咱知道不对。所以咱找你来说这事,你找个机会,劝劝你皇爷爷。你说的话,他听得进去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陷入了沉思。
他当然知道,在另外一个时空中,这件事的结局是什么。
李文忠病重,朱元璋派太子朱標前去探视,又命淮安侯华中全权负责医药之事。
华中领了旨,带著太医院的一眾太医日夜守在曹国公府,用尽了各种方子,可李文忠的病情还是一天比一天重。
到了洪武十七年三月,李文忠病逝,年仅四十六岁。
朱元璋听到消息后,悲痛欲绝,輟朝三日,亲自撰写祭文,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,諡號武靖,配享太庙。
可悲痛之余,他的怒火也烧了起来,他认定,是华中督办不力,是太医们诊治无方,才导致了李文忠的死亡。
结果,华中被削去爵位,贬为庶人,流放边疆。
而太医院参与诊治的太医,全部被处死。
那是何等的惨烈。
朱雄英想到这里,心里头不由得一紧。
因为自己改变了歷史,刘恭这个原本太医院的年轻人,按照资歷,在另外一个时空中,他是没有办法进入给李文忠诊治的太医团队中。
可现在,朱雄英亲自点了將,让刘恭诊治好了马皇后,有了名气,在太医院中也有了地位,同样,在朱元璋面前也混了个脸熟。
这才导致,朱元璋直接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了刘恭,淮安侯华中倒是没事了。
皇爷爷这个人,对亲人有多深的感情,对“害死”亲人的外人就有多狠的手段。
他爱李文忠,爱得真切,可爱得越深,恨就越烈。
一旦李文忠真的不治,刘恭的命,甚至整个太医院的命,都悬在了刀口上。
而刘恭,偏偏又是个有本事的人。
去年祖母病重,就是刘恭和孙和两个人硬生生把祖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若是因为曹国公的病被杀了,那以后宫里谁生病了,找谁看去……
“父亲放心,儿子会找机会劝皇爷爷的。”他抬起头,看著朱標,语气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