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恭话说得委婉,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这么大的事,您的肩膀太小,可扛不住啊。
万一出了岔子,陛下那边怎么交代?
刘恭这番话,一半是为自己著想,一半是为他著想。
说为刘恭自己,是因为他已经被朱元璋逼著立了军令状,脑袋已经悬在半空中了。
若是再用这个猛药,万一曹国公真的提前走了,他的脑袋怕是比谁都先落地。
说为朱雄英著想,是因为他確实不想让太孙殿下蹚这趟浑水,太孙还小,才十来岁,若是因此惹恼了天子,往后的日子怎么过?
当然,这种想法,也是因为刘恭对於皇家內部的事情,並不清楚。
实际上,这个时候的刘恭压力可是非常大的,他也並不是一个保守的人。
洪武十五年,马皇后病重,是太孙殿下点了他的名,他才有了出头之日。
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太医院医官,一跃成为院正,得了赏赐,升了官职,在应天城里也算是个人物了。
可这福气还没享几天,曹国公就病倒了。
而这次,换成他束手无策了。
鸳鸯报,来得也太快了些。
这些日子,他守在曹国公府,日夜不敢合眼,翻遍了医书,试遍了方子,可李文忠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他急,他怕,他慌。
所以当他听到朱雄英要用沈文瑞的方子时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“这方子有没有用”,而是“这方子会不会让曹国公死得更快”。
若是曹国公死在沈文瑞的猛药之下,那他的军令状怎么办?
他的脑袋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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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了倒无所谓,可他的家人也要被惩罚啊。
朱雄英看著刘恭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,心里头什么都明白。
他轻轻嘆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刘院正,你的心思,孤知道。你怕曹国公扛不住,你怕陛下那边不好交代,你也怕孤替你担了干係。”
刘恭张了张嘴,想辩解,可朱雄英摆了摆手,没让他说话。
“可你想过没有,”朱雄英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若是不用沈先生的方子,曹国公还能撑多久?”
“你说延寿至年后,可年后呢?”
“年后怎么办?你能保证年后他的病就能好?”
刘恭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