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摆摆手,隨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:“广州的事,办妥了?”
毛驤上前一步,將手中的案卷双手呈上。
“回陛下,都办妥了。这是林守正的结案奏报,以及所有涉案人等的口供笔录。”
朱元璋接过案卷,没有立刻翻看,而是放在案上。
他看向蒋瓛。
“你亲自跑的这一趟,说说,有什么特別的没有?”
蒋瓛躬身道:“回陛下,广州那边,该查的都查清了,该抓的都抓了。道同的家人,臣也一併带回来了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道同的老母,在案子审完后自尽了。”
朱元璋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投井自尽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道同的儿女呢?”
这个问题跟毛驤的第一反应同出一辙。
“都平安无事,已经带回应天了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道同的儿子,你接触过没有?”
蒋瓛微微一怔,隨即应道:“回陛下,这一路上,臣与他有过几次照面。”
“看著怎么样,是可用之才吗?”
蒋瓛斟酌了一下:“臣愚见,那孩子……比寻常孩子沉稳些。”
“沉稳?”朱元璋挑了挑眉。
“宝剑锋从磨礪出。有些沉稳,是天生的。可更多的沉稳,是磨出来的。那孩子经了这一遭,往后能成什么样,就看他自己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“说起来,道同这个人,本来跟咱那孙儿有些缘分。”
毛驤和蒋瓛对视一眼,都不敢接话。
“玉哥儿当初在咱面前,替他说过话。树动而露摇,咱那孙儿,是想保他一命的。”
他轻轻嘆了口气:“可惜,道同福薄,这份天缘,他没接住。”
“天家的缘分,他接不住,他儿子还在啊。这份天缘,就让他儿子来接。”
说完之后,朱元璋看向毛驤:“毛驤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那孩子,安排在你们锦衣卫。”
“道同的妻子,女儿你们先养著,等这孩子自己能领俸禄了,在让他养家,你们別给咱哭穷,谁穷你们都不穷。”
毛驤连忙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
“好好教他。”朱元璋的声音沉下来:“教他读书,教他识字,教他习武,教他断案,教他审讯。你锦衣卫里能学的东西,都让他学一遍。”
“咱给你三年的时间。三年后,他十五岁了,送到咱孙儿身边当差,到时候,可一定是要个有用处的人才,不然啊,那你是问。”
毛驤心中一震,这真是天家缘分了。
“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