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侍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道:“左相,陛下临行前特意嘱咐了奴婢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说,若是永嘉侯在牢房中攀咬了左相,那就劳烦左相进宫解释一下。”
胡惟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朱亮祖得了旨意,已成濒走之兽,胡言乱语,不足为信啊。”
那內侍却已经收了笑容,淡淡道:“这个奴婢可辩不了真偽,奴婢只是传话。至於左相进不进宫,怎么跟陛下解释,这就不是奴婢管的事情了,您说,对吧,左相……”
“是。”胡惟庸点头应道。
而这內侍对著胡惟庸行了一礼后,便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。
胡惟庸站在原地,看著那內侍的背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片刻后,他猛地回过神来,上了马车之后,对著车夫喝道:“回宫!”
马车軲轆转动,向著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马车里,胡惟庸攥紧拳头,咬著牙,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这朱亮祖,临死还要咬人!”
“幸亏,这帮武夫们,没有那么多心眼,不然,本相真不好搪塞过去。”
说著,胡惟庸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奉天殿中,朱元璋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著一份奏报,正在翻看。
宫守义躬身进来:“陛下,左丞相胡惟庸求见。”
朱元璋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没多久,胡惟庸快步走进,隨后恭身行礼:“臣胡惟庸,参见陛下。”
朱元璋这才放下奏报,看著他,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胡卿来得倒快啊。”
“说说吧,朱亮祖在牢里攀咬你什么了?”
胡惟庸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满脸激愤:“陛下!那朱亮祖死到临头,丧心病狂,竟说当初陛下要彻查他的消息,是臣透给他的!这简直是危言耸听,血口喷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著委屈,带著愤怒,带著一种被冤枉后的激动:“臣与朱亮祖素无私交,为何要冒此大不韙?他这些年作恶多端,臣身为左丞相,若知其事,早该弹劾,岂会帮他遮掩?他这是临死想拉个垫背的,想拖臣下水!”
他越说越快,唾沫横飞。
“陛下明察秋毫!臣对陛下的忠心,天日可表!那朱亮祖的话,一字一句都不可信!臣恳请陛下……”
“行了,行了……”朱元璋打断他,放下茶盏。
胡惟庸立刻闭嘴。
“你的意思,是他在胡说。”
胡惟庸连忙道:“正是!陛下圣明!他是一派胡言!”
听著胡惟庸的话,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真的是一派胡言啊。”
胡惟庸听到朱元璋的话后,嚇了一跳,不知这个一派胡言,是在说朱亮祖,还是在讲自己,不过,也就片刻功夫,听到天子的下一句话后,他也就放下心来了。
“咱信你。”
“你可是咱最忠诚,最有能力的丞相。”
听到这里,胡惟庸鬆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