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想通了这一点,心里反而平静下来。
他看著方宾那副愣怔的模样,忽然笑了笑。
“方府尹,你愣著做什么?”
“本相的话,你没听明白?”
方宾这才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:“下官明白!下官明白!丞相深明大义,下官……下官佩服!”
胡惟庸摆摆手,站起身。
他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下,回过头。
方宾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胡惟庸看著他,嘆了口气。
“那个车夫……叫什么来著?”
方宾愣了一下,连忙道:“回丞相,叫陈大牛,城外陈家村的,世代烧炭。”
胡惟庸点了点头:“陈大牛……这事说到底,是璇儿自己骑马不慎,怪不得人家。人家好好的赶著车进城,平白遭了这场祸,心里也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方府尹,审案归审案,別嚇著人家。该问的问,该放的放。要是他真没什么大错,就早点放他回去过年。”
“家里老小还等著他呢。”
方宾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热。
“丞相……丞相仁厚,下官一定照办。”
胡惟庸没有再说话,转身大步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方宾站在原地,望著胡惟庸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他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像是把心里压著的石头搬开了一样。
“怪不得人家能做宰相啊……丧子之痛,还能想得这么周全,还能说出这番话……真是仁义啊。”
李景隆走到他身边,也望著那个方向,没有说话。
方宾转过头,看著他。
“世子,您看这事儿……”
李景隆收回目光,笑了笑:“方府尹,胡相都说了,秉公处置。那您就秉公处置唄。”
方宾点点头,又迟疑道:“那世子您……”
“我今晚就住这儿了。殿下说了,让我盯著这个案子,我就得盯著。万一夜里出点什么事呢?”
方宾苦笑:“行,下官这就让人收拾客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