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以为,朱雄英会冷著一张脸,给他一个下马威,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
没想到,这小子竟然笑得跟朵花似的,像是真心实意欢迎他。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朱守谦愣了片刻,还是压下心头的彆扭,抱拳躬身,声音里带著几分生硬,几分拘谨:“太孙殿下,咱……向你报到来了。”
朱雄英上前一步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笑道:“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?走,进去说话。”
说著,拽著他就往东宫里走。
朱守谦被他拽著,脚下不由自主地跟著,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他侧过头,看著朱雄英那张笑意盈盈的侧脸,心里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,这小子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朱雄英昨天晚上想了很久。
他躺在床榻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著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父亲说的那些话,“你越给他脸,他越不好意思闹。你要是上来就压他,他反倒要跟你对著干。”
他仔细想了想,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。
朱守谦那个人,骨头硬,吃软不吃硬,属驴的,你跟他硬顶,他比你更硬,你给他脸,他反倒不好意思撕破。
更重要的是,朱雄英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以后要面临的挑战,比朱守谦大得多,也难得多。
他的那些叔叔们,哪一个不比朱守谦难搞?
如果连一个朱守谦都收服不了,將来怎么收服那些叔叔?
怎么镇住这个偌大的江山?
朱守谦,对於此时的他来说,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罢了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接著。
不但要接著,还要接得漂亮。
等他习惯了在自己手下当差的日子,再慢慢立规矩,慢慢磨他的性子。
这叫温水煮蛤蟆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跳不出去了……
朱雄英拽著朱守谦进了东宫的正厅,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,又亲自给他倒了一盏茶,推到他面前,笑道:“大哥,喝茶。往后咱们就在一处当差了,有什么不习惯的,你儘管跟我说。东宫虽说规矩多些,可也不至於让人喘不过气来。”
朱守谦接过茶盏,端在手里,却没有喝。
他看著朱雄英那张笑意盈盈的脸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,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,几分警惕:“太孙殿下,咱这个人,你是知道的。吊儿郎当,不服管束。你让咱来东宫当差,咱尽力便是。可丑话说在前头,咱要是犯了什么错,你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咱难堪。你要罚,私下罚,咱认。当著人的面,咱丟不起那个脸。”
朱雄英却是摆摆手笑道:“大哥,放心,咱明白的,明白的……”
朱守谦不愿意来东宫,可朱雄英內心深处也不愿意带著朱守谦玩,可谓是一对难兄难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