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朱守谦被朱雄英这般训斥。
竟然也不反驳,只是低下头去。
面对朱守谦的言语挑衅,朱棣確实生气了。
他站在燕王府门前的石阶上,手背在身后,指节微微攥紧,又慢慢鬆开了。
他的涵养比从前好了许多,若换作两年前、三年前,朱守谦在城门口说那些混帐话的时候,他的拳头就已经招呼过去了。
可如今的朱棣,长大了,也算是有了些许城府,他只是看了朱守谦一眼,便將那股火气压了下去。
今天他忍了,看在大侄子的面子上。
说起来,朱守谦倒是该庆幸。
他若是早两年在朱棣面前这般说话,这位燕王殿下可不会管他是不是靖江王、是不是朱文正的儿子。
可话说回来,朱守谦这个人,挨了打也不怕。
你打他,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,照样跟你梗著脖子瞪眼。
你不打他,他反倒觉得你没本事,没尿性。
这性子跟朱文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倔,倔到了骨头缝里。
当年朱文正在洪都守城,两万对六十万,硬是扛了八十五天,靠的也是这股子倔劲。
只是这股倔劲全用在了嘴上,便让人恨得牙痒痒……
朱棣领著朱雄英、朱守谦和道承,从端礼门进了王府。
端礼门是燕王府的正南门,门上匾额黑底金字,笔力沉雄。入了门,迎面便是一道宽阔的青石甬道,两侧立著石灯,灯柱上雕著云纹。
甬道尽头是承运殿,面阔十一间,丹陛石台,樑柱粗壮,比应天的太子东宫还要气派几分。
朱棣没有往承运殿去,而是领著眾人从甬道西折,穿过一道垂花门,进了內院。
內院里迴廊曲折,廊下掛著几盏未点的纱灯,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槐树,枝丫光禿禿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走了没几步,前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燕王妃徐若云领著一家老小迎了出来。
她的身旁跟著一个六七岁的男孩,正是燕王次子朱高煦。
身后一个妇人怀里抱著一个两岁多的幼童,是燕王第三子朱高燧。
其实朱棣还有一子,行四,去年刚生的,生下来便体弱,撑了几个月便夭折了。
“侄儿见过四婶。”朱雄英上前一步,躬身行了一礼。
徐若云连忙扶住他的胳膊,上下端详著:“上回见你,才多大点,如今都长这么高了。”
她回过头,朝身后的两个儿子招了招手:“快,给太孙见礼。这是你们大哥,也是太孙殿下,好生行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