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不仅仅是燕王有这个感受。
西安的秦王在得知消息后,就已经暴跳如雷了。
街道上,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里踏出一串清脆的迴响。
朱雄英骑著白马走在最前面,朱守谦落后半个马身跟在他右侧,道承则缀在最后,与几名锦衣卫一前一后將整支小队收拢在中间。
北风从街口灌进来,吹得眾人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朱雄英忽然开口了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不大,刚好够朱守谦听见。
“大哥,你不应该给咱们四叔这么说话。他是北平的燕王,他身边站著的都是他的部將,你要顾及他在人前的威望。”
朱守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你没瞧见吗?你过去给他行子侄礼,我都瞧著呢,从头到尾,他也没给你还一个君臣礼。”
“你大哥我,这么混帐,每日早上在东宫当差,进门还得先给你躬个身呢,他比人家强什么,为啥不还礼……”
朱雄英没有说话。
朱守谦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继续道:“我就是瞧不上他。一口一个『大侄子,从头到尾没叫你一声太孙殿下。”
“他觉得你是晚辈,他给你当叔呢。可他忘了,你是太孙,是咱们皇爷爷亲立的储君。”
“我说话难听,他做得好看到哪里去了?”
朱守谦说的话,怪有道理的。
朱雄英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,像是在安抚它,又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他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很淡。
“他终究是四叔。叔叔们嘛,总是有些拉不下脸的……”
“四叔已经够好的了,还这般热情款待我们,咱们过来,拿的主意是圈人家的城,给咱们住呢,你信不信,咱们到了西安,秦王府的大门咱们都进不去。”
朱雄英的心里头,其实比朱守谦看得更明白。
朱元璋给了他太孙的名分,给了他在奉天殿坐著听政的资格,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背书。
全天下都认同他是大明朝的第三代人。
可他的叔叔们,即便心里头认了这个名分,情感上却还没有转过弯来。
在他们眼里,朱雄英首先是朱家的玉哥儿,其次才是太孙殿下。
这种身份认知的落差,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抹平的。
它是人之常情,是宗法血脉里带出来的惯性……
更何况,自己还远远不到跟叔叔们掰扯君臣礼仪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