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代价太沉重了。
次日清晨,大军整队出发。
朱棣骑著乌騅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燕王府的护卫在前开道,张赫与杨华的边军骑兵在两翼护卫,受伤的人员都安置在了土木堡的营寨中,大批的军医郎中还在往这边赶……
队伍浩浩荡荡,沿著官道朝北平方向行进。
朱雄英坐在车輦之中,掀开车帘的一角,望著外面缓缓后退的原野。
初春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草地上,偶尔有几块返青的麦田,嫩绿嫩绿的。
他看了片刻,把车帘放下了。
车輦前面,朱守谦和李景隆一左一右骑著马,把太孙的马车夹在中间。
两人前几日都累脱了形,如今缓过来了,脸上有了血色,也有了些许精神,有了精神嘴上便也不閒著。
朱守谦歪著头看了李景隆一眼,忽然嘿嘿笑了两声:“我说九江,话说回来,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样东西?”
李景隆目不斜视,腰杆笔直地坐在马背上:“我欠你什么?”
“一条命啊,要不是我星夜驰骋,找来援军,你小命就不保了。”
坐在马车上的朱雄英也听到了车外朱守谦的话,猛地一愣。
这自己大哥,是给李景隆说的呢,还是给自己说的呢。
“咱也不要你的钱,也不要你的物,咱就想著,你还没叫过咱大哥呢。”朱守谦把下巴一扬,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:“太孙殿下都叫咱大哥,你是不是也该叫一声?”
李景隆的嘴角抽了一下,那张俊美的脸上难得地浮上了一丝窘迫。
他把脸別到一边,声音淡淡的:“我不叫。”
“哎,你这可就不厚道了。我救了你小子的命,叫一声大哥怎么了?我又没让你叫爹。”
“更何况,按照年龄,我本来就是你哥……”
李景隆气的牙疼……
他盯著前方的路,嘴唇动了动,像是酝酿了许久,还是吐不出那两个字。
朱雄英在车輦里听到朱守谦讲又不是让你叫爹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看来,救了你小命这句话,就是说给李景隆听的,是自己想多了。
“你叫不叫?”朱守谦的声音又逼近了几分。
“……大哥。”李景隆的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哎!”
“好兄弟!以后有啥事,大哥罩著你,不过,在遇到暗门子那种丟人不要命的事情,你要先顶上,遇到要命的事情,大哥顶……”
李景隆一把拍开他的手,脸上那几分窘迫还没褪乾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