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若云闻言,沉默著没有说话。
她出身將门,是中山王徐达嫡女,自幼聪慧通透,她一介女子,无法插手,也无从劝慰,只能默默站在夫君身侧,陪他一同面对这风雨欲来的险境。
“陛下此次前来,可是……可是有了定论?”
朱棣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,缓缓开口:“父皇命我,明日收拾东西,后日便动身,前往凤阳皇陵守陵思过。”
徐若云脸色一变,刚要开口,却被朱棣抬手拦住:“你放心,太孙遇袭一事,我本就毫不知情,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,只要父皇彻查清楚,我早晚能回来。”
“眼下前往凤阳,看似是贬謫,实则反而是避祸,北平这边风波未平,太孙遇袭疑点重重,我留在此地,才是真正的凶险。”
话虽如此,朱棣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担忧,眉头紧紧皱起:“只是有一件事,我始终放心不下,这也是我让你给朱能传信的缘由。”
徐若云连忙凝神倾听:“殿下担心什么?”
“这封信,你不要看,也不用知道是什么事情……”
这几日,朱棣一直在想,也想到了他这边唯一的紕漏,就是太孙抵达北平之前,他曾因迁都之事,將姚广孝痛骂了一顿,把他赶走,还无意间將太孙要来北平考察的消息透露给了他。
不过,朱棣不信是他所为,他不过是一个僧人,怎会有如此手眼通天的本事,能將消息传递到北元余孽手中,策划这场袭杀?
可万事无绝对,但凡有一丝可能,燕王都不能留隱患。
这封信,便是让朱能紧盯姚广孝的动向,只要他敢再出现在北平,直接格杀,不能留下半点把柄。
只要除去姚广孝这个唯一的隱患,他便再无任何破绽,即便朱元璋再怎么猜忌,也抓不到他的任何过错,等到案情水落石出,他终究能重回北平。
夜深人静,屋內再无话语,两人相伴著躺下,可朱棣却毫无睡意,即便闭著眼睛,脑海里也翻来覆去全是此事。
与此同时,北平城的另一处角落,夜色同样浓重。
李景隆一身劲装,身姿挺拔,带著朱守谦以及十余名精悍隨从,趁著夜色,快步来到一座偏僻的小院子外。
这座院子藏在小巷深处,四周寂静,平日里少有人往来,唯有清冷的月光洒下,照亮了斑驳的院门。
李景隆抬手,没有丝毫迟疑,重重地拍在了院门上,“砰砰砰砰”的敲门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打破了小巷的寧静。
片刻之后,院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紧接著,一个怯生生、带著几分睡意的女子声音,隔著院门传了出来,软糯又带著些许忐忑:“是谁啊?”
李景隆站在门外,语气平淡:“是我。”
院內的女子听到这个声音,原本怯生生的语气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,还有一丝急切的憔悴,连忙应道:“公子稍等,奴婢这就来!”
话音刚落,院內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朝著院门快速赶来。
“吱呀”一声,破旧的院门被从內拉开,女子穿著一身素色布衣,长发简单挽起,容顏清秀,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朦朧,抬眼看到门外的李景隆,脸上瞬间漾起甜甜的笑意,刚要开口亲昵地说话,目光扫过李景隆身后站著的朱守谦,以及那十余名身形矫健、神色肃穆的隨从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里满是错愕……
她原本以为,只有李景隆一人前来,却不曾想,门外竟站了这么多人,气氛凝重,全然不似往日的模样。
李景隆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惊讶,神色淡然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收拾一下,隨我上马车,走一趟。”
女子虽满心疑惑,不知发生了何事,也不知要去往何处,但看著李景隆不容置喙的神情,依旧温顺地点头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是,奴婢全都听公子的。”
…………
第四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