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手刚碰到朱守谦的衣摆,还未等借力劝慰两句,朱守谦猛地抬手,狠狠一把甩开了他的手。
力道不小,猝不及防的刘顺踉蹌后退半步,掌心瞬间空空荡荡,只剩满心惊惧。
朱守谦眉眼凌厉,满脸不耐与冷傲,居高临下地睨著他,字字冰冷,毫无半分情面:“放肆!一个阉宦奴才,也配碰咱……”
“奴婢知错!奴婢多嘴!殿下息怒,万万恕罪!”
“殿下风骨高洁,胸襟宽广,只是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,於两位殿下的名声皆是有碍。”
“奴婢斗胆替我家殿下做主,秦王府愿取出一批上等金银、城中繁华商铺,尽数赠予殿下赔罪!”
“权当是一场误会化解,就此揭过此事,殿下看可否?”
话音落下,殿內陷入一瞬寂静。
这已是极大的诚意。
一旁隱忍怒火的朱樉,听闻这话,沉默著抬眼,没有出声呵斥,也没有反驳。
他默认了刘顺的提议,只想著破財消灾,赶紧把这个滚刀肉送走……
朱守谦听完,先是仰头髮出一阵响亮又讥讽的嗤笑,眼底满是不屑与清高。
“呵呵。”
“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“区区金银良田、市井商铺这些身外之物,也敢拿来贿赂我大明郡王,妄图抹平罪证、搪塞国法?”
“论祖宗根脉,我朱守谦未必比你朱老二差半分!我父亲乃开国功勋、忠勇无双的朱文正,我自幼恪守皇爷爷祖训,立身清正、奉公履职,俯仰无愧於天地、无愧於大明、无愧於宗亲之名……”
“岂是你这等脏银俗物便能玷污的……”
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语掷地有声,听得刘顺连连点头,心里又敬又怕,连忙俯首吹捧:“是是是!殿下风骨卓越,清正高洁,乃是我大明宗室表率,绝非俗利可以动摇!奴婢佩服!”
刘顺正低头恭恭敬敬拍著马屁,夸讚朱守谦品行高尚、不为钱財所动%
可谁也没料到,下一秒,方才还一身正气、凛然不可侵犯的朱守谦,话锋陡然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他收敛了满脸严肃的神色,一双原本凌厉的眸子瞬间亮晶晶的,褪去所有正气,反倒多了几分市侩狡黠的少年气,微微挑眉,目光直勾勾盯著刘顺,语气轻快又带著几分玩味: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秦王府,到底能给咱多少?”
“???”
此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刚刚还肃穆庄重、正气凛然的氛围,瞬间碎得彻底。
刘顺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,脑袋一片空白,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,彻底懵了。
一旁端坐隱忍的朱樉,脸色黑得如同锅底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胸腔怒火再度熊熊燃烧,他活了三十余年,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、反覆无常的小辈!
朱樉死死咬著牙,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,目光沉沉,戾气尽显:“你想要多少,孤便给你多少!尽数满足你!”
重金砸下,只求速速了结这场荒唐的闹剧……
可朱守谦闻言,只是撇了撇嘴,嗤笑一声,眼底满是嘲讽,丝毫没有半分心动。
“朱老二,你还是太天真。”
“別说区区一批金银良田商铺,就算你把秦王府半数家產尽数奉上,今日你私放利子钱、残害百姓、私自阉割民人、殴打朝廷郡王、阻挠奉旨查案的罪名,半分都抹不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