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宽阔笔直,青石板路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。
两旁商铺鳞次櫛比,招牌幌子五顏六色,在春风中轻轻摆动。
绸缎庄里各色綾罗堆积如山,当铺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药铺门前飘著浓浓的草药香气。
行人摩肩接踵。
有挑著担子吆喝叫卖的货郎,担子里装著针线、梳篦、胭脂水粉等小物件;
有牵著驴驮著货物的商贩,驴背上捆著成匹的棉布或陶器;
有头戴方巾、手持摺扇的读书人,三三两两漫步街头;
还有衣著鲜艷的妇人少女,在胭脂铺、首饰店前驻足挑选。
远处传来各种声响,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,茶馆里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,酒楼伙计招揽客人的吆喝声,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……交织成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。
更让朱雄英惊嘆的是街道的整洁。
虽然人流如织,但路面不见垃圾污水,偶尔有巡街的差役走过,他们穿著统一的皂色公服,腰佩铁尺。
“这应天城……真乾净。”朱雄英忍不住讚嘆。
李景隆坐在他对面,闻言笑道:“陛下登基后,每坊设有『总甲,负责督促清扫。所以比起前元时候,確实干净多了。”
朱雄英点点头。
马车继续前行,经过一处十字路口。
路口中央立著一座三层高的钟鼓楼,飞檐翘角,气势恢宏。
楼上悬掛著一口巨大的铜钟,在阳光下泛著青幽的光泽。
“这是洪武八年新建的鼓楼。”李景隆介绍道,“每日晨昏,楼上击鼓报时,全城可闻。东西南北四条大街,都以这鼓楼为中心。”
朱雄英仰头望去,鼓楼高约十丈,站在上面,恐怕能俯瞰半个南京城。
这种城市规划的严谨和大气,確实有开国盛世的气象。
马车转入一条更宽阔的街道,两旁建筑愈发宏伟。
朱雄英看到了国子监的欞星门,看到了太医院的匾额,看到了翰林院门前下马石上拴著的几匹骏马……
“表哥常出来吗?”朱雄英问。
李景隆摇头:“父亲管得严,每月只许出门两三次,还得有家丁跟著。今日能陪殿下出来,还是陛下的恩典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我虽出门不多,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,我差不多都认得。父亲说,为將者要先熟悉城池地形,这是基本功。”
朱雄英心中一动。
歷史上的李景隆虽然后来表现拙劣,但年轻时確实受过严格教育。
李文忠是明初名將,对儿子的培养不会马虎。
“那表哥带我在城里转转?”朱雄英提议。
李景隆有些为难:“今日是去我家探望祖父,改日若陛下准许,我再带殿下好好逛逛。”
正说著,马车驶过一座石桥。
桥下河水清澈,两岸垂柳依依,几个妇人正在河边浣洗衣物,槌衣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是珍珠河。”李景隆道,“再往前就是西城了,我家就在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