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和徐达在下边看著,心里都是震惊。
一个五岁的孩子,能说出这种话?
天家之子,位在则责在?
这孩子……
朱元璋忽然笑了。
“好!好一个『位在则责在,太子,你可別生爹的气,这是你儿子主动要求说的,要是实在气不过,回去揍他一顿。”
朱標闻言,也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。
而后,朱元璋看著朱雄英,目光柔和下来:“玉哥儿,那你说说,朱亮祖该怎么处置?”
朱雄英站在殿中央,仰著小脸,认真想了想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爷爷问孙儿,孙儿以为,当如父亲所说,明正典刑。”
朱元璋挑了挑眉。
“哦?说说为什么。”
当然,这个时候的为什么,更多的是一种考教,还有一丝丝向他下面坐著的老兄弟徐达炫耀的意味。
咱的孙子,天生都是要来做天子的。
你的孙子,五岁多的时候,还一边喝著水,一边尿裤子的吧。
当然,炫耀的成果已经达成了。
刚刚朱雄英说的那些话,就已经让徐达心中暗想:“老朱家的根就是不一样,怪不得大哥能得天下。”
朱雄英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亮:“爷爷曾对百官说过一句话,宋濂先生教给我,孙儿一直记得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爷爷说,天下初定,百姓財力俱困,壁如初飞之鸟,不可拔其羽,新植之木,不可摇其根,要在安养生息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是爷爷的原话。孙儿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,微微震动。
是的,他说过这话。
那是洪武五年,他对群臣说的,大明刚刚立国,百废待兴,百姓刚从蒙元暴政下解脱出来,要像爱护初生的鸟、新栽的树一样,爱护他们,让他们休养生息。
这孩子,哎……真好……
朱雄英继续说道:“百姓刚从暴元统治下解脱出来,好不容易能喘口气,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咱们要爱惜他们的翅膀,爱惜他们的根苗。”
“可永嘉侯在广州做了什么?”
“他收贿赂,纵恶霸,派兵衝击县衙,逼死清官,他这是在欺压百姓,是在折断百姓的翅膀,是在刨百姓的根,更是在刨我大明朝的根。”
“孙儿还知道,永嘉侯有铁券。铁券上写著『除谋逆不宥,其余若犯死罪,尔免二死,子免一死。”
“可孙儿想来想去,永嘉侯犯的这些事,两死哪里够?”
“铁券上得免个十死八死,才能逃过这一次吧?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朱元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那笑声洪亮,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。
“好!好一个『免十死八死,咱的孙儿,会算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