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应天的龙脉,是从黄山、天目山一路延伸过来的,到了金陵已经成了余脉,再加上紫金山守不住龙气,自然气数不足。
所以六朝皆短命,南唐、南宋也偏安一隅,成不了大事。
您被选为燕王,封在北平,不是偶然的。
上天把您放在这里,自然有上天的道理……
朱棣听到这里的时候,便接口说道:不是上天把我放在北平的,是我爹把我放在北平的……
这句话说出口。
姚广孝一拍大腿,那可不就对了,上天安排了,当今天子也安排了,只要当今天子不迁都北平,您日后必有大作为……
当然,这个大作为,说的很是委婉,朱棣也是揣著明白装糊涂……
姚广孝说了很多,朱棣听了许多。
听多了,有些话就慢慢地渗进了骨头里,成了他自己的念头。
他开始留意北平的天,北平的地,北平的风,北平的雪。
他站在城墙上,望著北面的燕山,觉得那山確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,像一条巨龙横臥在大地上,头朝著京城,尾巴甩向塞外。
他慢慢的发现,这里確实比应天要像帝王之城。
北平的天,確实比別处高。
高得让人觉得自己渺小,又高得让人想飞……
他站了很久,直到夜风將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,才回过神来。
他转过身,朝书房走去……
当然,即便到了这个时候,朱棣还保持著理智,他是不可能造他大哥的反,要是他死在大哥前面,一切好说。
可若是,真的像姚广孝所说一般,自己活得比大哥长,大明第三代的帝王,那个吴王,那个太孙,那个大侄子,真的敢在坐上皇帝后,削自己的权,夺自己的兵,让自己回到凤阳种地去。
那可就不能怪做叔叔的不心疼侄子了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北平城还笼在一片沉沉的暮色里,天边才透出第一缕灰白。
风从塞外刮过来,裹著沙尘和寒气,打在脸上生疼。
魏国公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府门口,车马已经备好了。
三辆马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外,打头的那辆最是朴素,青帷,没有纹饰,可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,马具都是上等皮革打制的。
车帘低垂,里面铺著厚厚的褥子,还放了一个暖炉,那是徐若云今日专门让人添置的,北平太冷了,父亲的身子受不住。
北平都指挥使司的一眾將领——曹震、陈用、张翼、张温、陈桓等人,早早地都过来了,在府门外等候。
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沉默不语,可每个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望向府门的方向。
等了不到一刻钟,府门內传来脚步声。
徐若云和徐辉祖一左一右,搀扶著徐达走了出来。
徐达穿著一身厚实的棉袍,外头罩了一件玄色的斗篷,领口处露出一圈狐裘,將脖子裹得严严实实。
朱棣跟在一旁,面容沉稳,目光里带著几分凝重。
將领们一看见徐达走出来,立刻围了上去。
“大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