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景隆。
李景隆坐在那儿,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,却没有慌张。
“方府尹,客人来了,还不快去迎?”
方宾如梦初醒,连忙起身往外跑。
胡惟庸的马车停在府衙门口。
他下了车,站在台阶下,抬头望著那块“应天府”的匾额。
夜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拢了拢袖子,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里走。
刚进府门,就看见方宾小跑著迎出来。
“胡相大驾光临,下官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!”
胡惟庸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,继续往里走。
穿过仪门,穿过前院,走到正堂门口时,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透过敞开的门,他看见一个人正端坐在堂中。
靛蓝锦袍,年轻的脸,正端著茶盏,似乎在等他。
李景隆。
曹国公府世子,李文忠的儿子,吴王的伴读。
他慢慢收回目光,抬脚跨进了门槛。
李景隆见他进来,放下茶盏,站起身,朝他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:“小子李景隆,见过胡相。”
胡惟庸看著他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:“这么晚了,世子不回去歇著,还在府衙做什么?”
李景隆微微一笑:“小子奉命,盯著这个案子,今夜就不回去了,要在应天府衙过夜。”
胡惟庸的眉头微微一挑,却没有再理他,转身在主位坐下。
方宾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
胡惟庸抬眼看向他。
“方府尹。”
方宾连忙上前:“下官在。”
“那个车夫何在?”
方宾回道:“在牢房之中……丞相放心,下官一定秉公处置。”
堂中的李景隆,包括方宾都认为胡惟庸接下来要发飆。
可接下来胡惟庸的话,却让两人惊掉下巴。
“对,一定要秉公处置。”
“本相此次过来,就是为了让方府尹,心中不要有顾虑。”
“大明的律法適用於任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