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见陛下!”
“我要揭发胡惟庸!”
“他谋逆!他私通外敌!他——”
內侍面无表情,打断他:“陛下说了,不见。里面,已经有人告过了。”
陈寧如遭雷击,浑身僵住。
有人告过了?
是涂节……
肯定是涂杰。
他竟抢先一步!
“我有证据!我还有更多证据!放开我!我要见陛下!”
陈寧还想著在挣扎一下,爭取一下。
可结果已经註定。
任凭他如何嘶吼、如何挣扎,都无济於事。
禁军如狼似虎,硬拖著他下去。
天牢最深处,阴寒、潮湿、死寂。
这里是关押重犯的死牢,与外界隔绝,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胡惟庸独自一人,蜷缩在牢房最里面。
他依旧穿著昔日左丞相的锦绣锦袍,可早已脏得不成样子。
暗红紫绣被污垢浸透,一块块发黑髮硬,散发著霉味与腥臊气。
头髮散乱如草,黏在脸上、颈间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墙角一只尿盆,早溢得满地都是,湿痕一片连著一片,寒气刺骨。
整个牢房也不像他刚刚入住那样,虽然简单,但还算整洁,此时屎尿横流,污秽不堪,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送饭的是个哑巴狱卒,放下吃食就走,从头到尾不发一声。
好像偌大一座牢房,就只剩下胡惟庸一个活人。
前几日,汪广洋、王定远还在这里与他为伴,哪怕沉默相对,也算有个人气。
可如今,两人一个接一个被拖出去处斩,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回来。
胡惟庸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说过一句话。
孤独、恐惧、绝望,像无数根细针,日夜扎著他的脑子。
他一遍一遍回想自己这一生。
从投奔朱元璋起,一路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,爬到中书省左丞相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恩宠、权力、荣耀、生杀予夺……他什么都有过。
可到底是哪一步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