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蜷缩在父亲身边,两眼无神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在嘟囔什么……
两个月前,这人还想著回广州继续当他的土皇帝。
如今……
“开门。”
牢头连忙掏出钥匙,打开了牢门。
铁链哗啦作响,惊动了牢房里的两个人。
朱亮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。
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,那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——是希望的光。
“胡相!”他猛地站起来,踉蹌著扑到牢门边:“胡相!是不是陛下让你来放我的?是不是?”
朱暹也爬起来,跌跌撞撞衝到父亲身后,抓住他的衣襟,眼睛死死盯著胡惟庸。
胡惟庸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著眼前这两个人。
看著他们眼中的希望。
看著他们脸上的污垢。
看著他们身上的狼狈。
然后他侧过身,让出位置。
身后的內侍捧著圣旨,走上前来。
“永嘉侯朱亮祖、其子朱暹,接旨……”
朱亮祖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那道明黄色的圣旨,脸上的希望一点一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恐惧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跪了下去。
朱暹也跟著跪下,浑身发抖。
胡惟庸看著他们,缓缓展开圣旨。
胡惟庸的声音在幽暗的牢房里迴荡:“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:永嘉侯朱亮祖,本以驍勇,从朕征伐,累著战功,封侯赐券,恩遇优渥。朕待尔如手足,望尔报效朝廷,镇守一方。”
“然尔到任广东以来,恃功骄纵,目无法纪。收受豪商贿赂,纵容亲眷横行,派兵衝击县衙,殴打朝廷命官,偽造证供,威胁百姓,逼死番禺知县道同,此皆尔之所为也。”
“道同为官清正,爱民如子,尔竟以权势相逼,使其含冤自尽。尔之所作所为,与禽兽何异?”
“朕初闻尔奏,欲信尔言。”
“幸吴王提醒,朕始疑之。及至查实,方知尔罪恶滔天,不可赦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