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的心提了起来。
专门有人朝天子稟告,锦衣卫?
“爷爷听了,没说话,就是感觉……”
蓝玉的喉结滚了滚。
朱雄英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舅公,你还是离胡惟庸远一点吧。別让爷爷不高兴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没有半点弯弯绕绕。
蓝玉沉默了。
他低著头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:“殿下,这不对啊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蓝玉抬头看他,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困惑,几分不解:“胡惟庸是左丞相,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。咱跟他……咱跟他交好,那以后有什么事,也好相互帮衬啊。咱在军中,他在朝中,这不是……”
他说著说著,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,声音越来越小。
朱雄英看著他,小脸上露出几分认真:“舅公,你帮衬他什么呀?”
“他能帮衬你什么,你们各干各的,有什么好帮衬的?”
蓝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蓝玉看著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顿了片刻后,他挠了挠头,闷声道:“行,咱记住了。离他远点。”
蓝玉走了。
走得有些懵。
他出了皇宫,骑上马,一路往自己的府邸而去,脑子里却像灌了浆糊,浑浑噩噩的。
吴王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转:“离胡惟庸远一点,別让爷爷不高兴。”
陛下不高兴。
陛下为什么不高兴?
他想了一路,没想明白。
胡惟庸是左丞相,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,自己跟他吃顿饭怎么了?
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可吴王说得那么直白,太子也说得那么严肃,这里面肯定有事。
什么事呢?
他想不出来。
越想越懵,越懵越想,最后乾脆不想了。
反正离远点就是了。
而这边,书房里,朱雄英看著桌上那一堆金灿灿的竹叶,哭笑不得。